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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戀二十(第三本第十七章 1997-1998)

2017/1/12 — 13:59

Vigée Le Brun ,“Julie Le Brun Looking in a Mirror”

Vigée Le Brun ,“Julie Le Brun Looking in a Mirror”

我好清楚,我只係一個好平凡嘅女仔。我無樓花咁叻,又識跳舞,身材又好,又唔怕性感,抵佢有咁多男人鍾意。我亦都無朱千雪咁高咁瘦,搞到張國強好似癲咗咁追佢。不過,唔緊要喎,我都唔羨慕佢哋,一直以來,你可以話我唔夠自信,但係我真心只係想做個平凡人,將來,可以嫁俾一個愛我嘅男人,做個好老婆,做個好媽媽,就係咁簡單。

入大學以後,都無諗過話要拍拖呀,要識男仔呀之類。如果唔係識咗張國強,佢係咁叫我幫佢,入宿生會做幹事,我估我晚晚只會匿喺房,除咗個同房之外,唔會識到任何人。點解我會答應張國強?我覺得佢其實係個幾好嘅人,似一個阿哥咁會照顧我。佢生得高大,又唔笑,成日俾人覺得佢好寸。老實講,我本來都覺得佢有啲寸,但係識落咗,我知佢唔係專登想傷害人,佢只係唔識扮嘢,連少少虛偽都唔識,咁緊係乞人憎啦。或者我份人對好多嘢都無乜所謂啩,見到張國強成日口黑面黑,都唔覺得佢討厭喎。係唔討好囉,我成日叫佢笑多啲,佢就話無嘢開心,笑唔出,真係俾佢激死。咁點可能追到朱千雪先得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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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就真係完全唔同,有佢喺度,一定有笑料,氣氛一定好好。佢個樣又好似無殺傷力,所以男男女女都唔會介意同佢做朋友,就算唔係朋友,見到佢,都會同打招呼,傾兩句。我第一次見佢,佢已經好似識咗我好耐咁,係咁問我嘢。我好少會喺一班人入面成為焦點,嗰日,我突然之間好似變咗主角咁。有啲緊張,有啲唔習慣,咁都有少少開心嘅。

其實,喺個宿生會入面,追我嘅,唔止大叔。第一個追我嘅,叫肥熊,正正常常一個男仔,個樣有少少粗魯,約我去食飯,講來講去都係講自己啲嘢,佢讀工程,係咁講工程,我根本完全唔知佢講乜。第二個追我嘅,叫阿東,呢個仲慘,傻更更咁,講乜嘢都好,都係講講吓會傻笑,搞到我完全無所適從。眼緣呢樣嘢,可能係天生嘅;但社交能力,應該可以訓練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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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唔心急要拍拖,當然唔肯就咁是但揀一個啦。之後,大叔就約我食飯。講外表,大叔真係最唔討好嗰個。又無頭髮,又食煙成身煙味,但係佢講嘢真係幾好笑,有好多時,我都真係忍唔住笑出聲。佢又當我好似公主咁,係咁讚我靚,我話無人講過我靚,佢就話其他人唔識欣賞,佢就欣賞到,仲話我戴眼鏡戴得特別好睇。有邊個女仔聽個人咁讚自己,會唔冧先得㗎。

更緊要嘅係,佢好誠實,一開始就講明自己有女友,拍咗拖好耐,但係已經無晒火花,仲成日鬧交,好想同佢分手,只係唔想對方傷心,所以先勉強喺埋一齊住。佢到最後,仲話,同個女朋友正式分手之後,就會開始追我。好有風度。

隔咗無耐,我估張國強可能知道有啲嘢,於是過嚟勸我,一定要等大叔分咗手,先好同佢一齊。我話緊係啦,我都冇諗過要同佢一齊。講就咁講啦,當時,其實已經對大叔好有好感,可以話係中晒招。張國強就係一個咁嘅人,人講乜,佢就信晒,將來一定會好蝕底。我話唔會同大叔一齊,佢就以為我哋真係唔會一齊,仲問我哋一唔一齊去東京旅行。我當然話好啦,根本,嗰時,已經算做同大叔一齊,可以一齊去旅行,緊係好啦。大叔答應會喺暑假同個女友攤牌。我知道佢會咁做,因為佢真係將所有時間心思都放喺我身上。

結果?結果當然係完全兩回事啦。張國強講晒俾我知,話大叔根本就唔想同女朋友分手,亦因為佢女友知道咗我同佢啲事,所以唔俾佢同我去日本,佢又真係聽話,話唔去就唔去。即係,之前,佢同我講嘅嘢,全部係大話。張國強有問我咁仲去唔去東京,我話錢都俾咗,我又未去過,真係好想去,而且,我唔再信大叔,但係我仍然相信張國強。所以,維持原判,繼續出發。

心情當然大受影響啦。臨出發,大叔仲打電話俾我:「小清呀,對唔住呀,我諗我都係未可以同佢分手住,佢又話要死,又話有病,我放唔低佢。」「咁,你去照顧佢囉,唔使理我!」佢真係冇再理我。

傷心,但係去到日本,都係要開心㗎。我決定喺東京嗰幾日,乜都唔諗,只諗玩。然後,返到學校,正正式式同大叔分手,以後都不再同佢有任何關係。其實,都唔使自己決定啦,大叔自己已經決定咗。我冇得揀。

畢咗業幾年之後,我好快就結婚,生埋仔,實現咗我人生一個最大的心願。好似好無大志?成功維繫一個家庭,你知有幾困難嗎?仲唔係大志?我結婚嗰日,大學同學之中,我剩係請咗張國強嚟飲。人長大了,有家庭了,要繼續同老朋友保持交往,真係好困難。有沒有羨慕其他玩夠浪漫夠先結婚生仔的朋友?我唔貪玩,有什麼好羨慕?我聽張國強講,係佢羡慕我喎。

小清應該是我認識的女性朋友當中,最簡單的一個,畢業,識到個男朋友,買樓,結婚,生仔,一切一切都順風順水,平平穩穩。如果真係可以選擇人生,我會想似小清,還是似現時的人生一樣,經常風起雲湧?想平靜都平靜唔到?換了是三個月前,我相信應該情願繼續做自己,同多幾個不同的人一齊,留多啲回憶。今日,吃藥吃到日日想死,想笑也完全笑不到,話也不想說,開始有少少後悔,或者,似小清一般,廿幾歲便做人老公做人老豆,今日已經可以同個仔踢波,或者帶個女扮靚,心情,應該點都會好過要獨自飲威士忌來解悶吧。小清呀小清,你說得沒錯,我真的在羨慕你。

 

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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