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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戀二十 (第五本第十九章)

2017/4/18 — 15:34

《重慶森林》劇照

《重慶森林》劇照

故事由李嘉慧展開,為好頭好尾,當然要由李嘉慧終結。

要數在我人生中喜歡得最厲害的明星,一定是王菲,或者王靖雯。由《仍是舊句子》已經喜歡,推出過的唱片,全部買足。其他歌手的唱片,扔了的扔了,賣了的賣了,不見了的不見了,就只有王菲的一套,保存至今。歌曲好聽固然是吸引力,我行我素的作風更致命。

認識李嘉慧時,《重慶森林》已上畫,可以用瘋狂迷戀來形容。最記得以她作封面的M Magazine,我會買兩本,一本用來閱讀,另一半用包書膠包好,收藏。我入行後,王菲已淡出,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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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對追星沒什麼興趣,《原振俠》上畫時,有個在球場搞的宣傳活動,我唔知點解會有飛入場。人人以為我去睇李嘉欣或朱茵。演唱會當然不可能錯過。《最精彩的演唱會》,未認識李嘉慧。《唱遊大世界》,跟李嘉慧已沒聯絡。《菲比尋常》,算重遇了,她有她看,我有我看。直到《巡唱》,才了結。

事隔八年,以為王菲不會再開演唱會的啦,難得破戒,再難搶的飛,都要運用可以運用的友情牌去撲回來。就像王菲開的演唱會永遠沒有安歌時段,就這樣平淡的合乎安排的,寫上句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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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演唱會之後,曾經有一段很長的時間,沒有再跟李嘉慧有什麼來往。不是不想,是為大家著想。沒有這麼偉大,都是為自己著想。以前,跟其他人談起李嘉慧,往往會讓人覺得我仍然好愛好愛。我解釋,不是愛,是懷念,像懷念殖民地的香港一樣懷念,通常就愈描愈黑,然後害新的人留下陰影。好像有點無謂。疏遠少少是對自己最有利的做法吧。

總有人會建議:「N年前的事啦,直頭不聞不問,咪好囉。就當揭開新一頁。」又未免太浪費。有幾多個認識的人,可以在長達二十年後,仍然保持一定的關係?親人都未必做得到。朋友?中間出現過背叛和欺瞞的不計數,只是政見不同,已經足夠判上死刑。情侶?更加困難啦。難得跟李嘉慧還會互相表示關心,又實在不捨得斷捨離。就似珍惜跟樓花跟朱千雪的友誼一樣。我連有沒有下一個二十年,也不太有信心呀。
無常。這是最能形容人生的詞語。看完演唱會的一晚,由機場返市區的車程上,我們談了一陣。「我覺得你對我的態度,有很大改變。」李嘉慧說。「你結婚了嘛,唔通仲大獻殷勤?我不是專門破壞別人婚姻的仆街。」「你想破壞,都破壞唔到喎。」「我知啦,不用強調。」「不過,我覺得現在跟你的相處,好似更加舒服。」「唔係嘛,以前,對你好得多,你唔係開心啲?」「我以前都唔信你係真心對我好,我覺得你好假呀。現在好似自然啲。」「咁,好,定唔好?」「好!我覺得你無以前咁刻意去討好我,做返真實的自己,咪好囉。」「你咁講,我會好後悔喎。講到好似如果我一直用現在的態度去對你,會追到你咁。我咪好笨?又辛苦自己,又完成唔到目標。」「都唔出奇㗎。哈哈哈哈。」「你而家講乜都得啦。」「乜唔係從來都係我講乜都得嘅咩?」「都係嘅。我只係希望我同你唔會反面收場。就算反面,都會和好啦,我當你係我好朋友㗎。」

「不過,我真要多謝你。」不要誤會,這句,仍然是我說出來。「多謝我什麼?」「如果不是認識你,又如果不是你加陶大宇搞到我生無可戀,我就未必早早已經接受了沒人愛是常理,有人愛是獎賞。如果沒有這份覺醒,我就可能不會夠膽追求往後的女朋友。沒有你,沒有想重遇你,我又未必有動力去寫歌詞。沒有寫歌詞,講到底,又係可能追唔到往後的女朋友。」「呵,講到底,我只是個引子。用來幫你開路的。」「每一次劫難,都可能是一件好事的開端嘛。」「咁,下次,你再受傷害,你就安慰自己,會有更好的一個人等候著你囉,咁樣,你會舒服好多。」「看看受傷受到什麼程度啦,你沒有欺騙我,又從來沒有正式跟我一齊過,我都搞好幾年才正式康復,如果有朝一日,我真係找到一個結婚對象,付出一切,換來被背叛被出賣的收場,我諗真係分分鐘搞十幾廿年都好唔返。」「睇吓你遇唔遇到另一個更加愛的人嘅啫。如果你遇到個取代者,好快就可以忘記的了。」「點先可以遇到呀?唉,其實我好唔想活得唔開心㗎。你知啦,人類好脆弱,隨時都會不在。還要花時間不開心,真係好浪費啫。」「你講到自己好似一定會畀人玩弄畀人折磨咁㗎?話唔定你的下一個就係最後一個呢。你唔好咁花心囉。」「盡力唔花心。」「你就快生日啦喎。生日再約出嚟食飯啦,好不好?」「好,就咁話啦。」

後來,我發現,花心,可能可以是一個保護罩。做人,沒有做好失敗的心理準備,孤注一擲,可以死得超級可憐。「咪傻啦,你唔全情投入,點樣可以換到最大快樂喎?」李嘉慧說。「或者,我不值得擁有最大快樂呢。」2011年4月,我跟李嘉慧在金鐘某酒店的餐廳吃了一餐生日飯,是跟她最後一餐生日飯,我的生日飯。往後的種種虛假的幸福,所有報應,所有恥辱,所有寫這五本嘢的前因後果,現在想來,也是因為那一餐飯。

「向前看啊。再不快,也要生活;再悲哀,也會肚餓。」很多人跟我說過類似的安慰說話,包括一手令到我需要安慰的那個人。我只是覺得,我有極大需要找一間深夜食堂來喝一喝冰凍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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