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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最熟悉的陌生人:天台製作《不是女僕》

2017/7/31 — 7:17

外籍傭工與香港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很多家庭也把兒女家人交予外傭照僱,自己出外謀生。這看似是最信任的交托,但很多時僱主對外傭的認識卻極為有限,也不太關心她們的私人生活,甚至視之為威脅:怕被欺騙、怕引狼入室、怕其偷懶、怕對方虧待自己的兒女,縱使住在同一屋簷下,也難免互相防犯、互相猜度、互相折磨。天台製作的《不是女僕》,便嘗試探索港人與外傭的複雜關係。

「最初我來到香港的時候,便已想做一個關於外籍家傭的故事。對來自他方的我來說,這是件很奇怪的事情。」《不是女僕》導演之一艾浩家說。一切源自一個星期日,他與本劇另一位導演李婉晶乘巴士經過中環,看到平時空蕩蕩的公園坐滿外籍傭工,讓來自英國的他非常驚訝,一問之下才知香港還有這群隱藏居民。「同為移民,我的際遇卻截然不同,我覺得自己有責任用這種優勢去幫助這些人。我們之間唯一的分別,便是出生在不同地方,這完全取決於運氣。」

李婉晶的角度不一樣:「自我青少年時代,家中也有請工人姐姐。其實我很習慣這件事。當他問起後,我才開始思考這個狀況。」他們以此為題計劃參加一條褲製作的「戲劇與社會:紀錄劇場節」,入選後開始落手落腳做資料搜集、訪談、創作《不是女僕》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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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以一對對的形式訪問了居港外僱和其僱主家庭,也訪問了研究這個議題的學者、爭取外傭權益的團體、 與外傭有負面相處經驗的僱主、中介公司、教會等等。「有一個 empower 女性的團體,每個星期日會帶這些外籍家庭傭工去一些特別的地點拍照。」李婉晶說。除此之外,他們還找了不少相關學術文章、數據與書作參考,甚至上 Baby Kingdom 討論區問問題,看不同人的意見。

其中,叫艾浩家印象最深刻的,是人們解決與外傭相處問題的經歷,無論手法合法與否。「就算自認把外傭當家人的家庭,就算多麼富有,他們的僱傭也可能也只睡在客廳一個小小的架上。」另外,外傭們教育程度之高也令他大為驚訝。「其實我不應該有這種刻版印象,覺得她們不會受過高等教育。事實是她們很多都是大學、甚至碩士畢業,英文也很好。為甚麼她們不能在這兒找份相稱的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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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李婉晶來說,這些資料與訪談帶來的震撼,則令她自我反思。自小在家中習慣有外傭照顧的她,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也養成不平等的意識形態。「小時候夾餸給工人姐姐時,假如那碟餸不是件件一樣的……例如食雞,我也自然不會把自己最喜歡的部份留給她,可能會夾肉少一點的給她。」夾雞是小,現實裡卻有人只許家傭吃自己剩下的餸尾,有人會千方百計不讓外傭放假。如果視之為平等,又怎會有這種計較?如果說香港信奉人人生而平等的普世價值,為甚麼在這片土地上有人會深信有些人比其他人更平等?

《不是女僕》把一個個外傭故事搬演上舞台。看似諧趣的情節,實際上透著深深的不公與悲哀。演出每一段前,兩個演員會擲銀決定二人誰演僱主、誰演外傭,突顯其中運氣的元素。不同的出生地,決定誰能成為受人服待的 madam,誰只能唯唯諾諾說 yes mum。李婉晶說:「跟很多僱主聊天,你會發現他們是很正常、很好的人。There is kindness in themselves。但對待家庭傭工,他們可能會做一些很壞的決定……可能他們覺得環境令自己沒選擇。」。

李婉晶希望透過《不是女僕》,觀眾會看到本地外傭的一些生現活狀。「外傭問題其實很複雜……我希望觀眾看這齣劇後,會了解對方多一點﹖如果是外傭,可能她們會看到整個情況多一點,或者其他人怎樣解決這些問題;如果是僱主,可能他們會看到外僱在刻版印象以外的一面。」

艾浩家則坦言:「在訪問中,她們很多時都說:只是想被當成是人。」他希望觀眾會把這個議題看得更人性化,而非只是經濟問題。「這是一個關於人性的題目,這是不同人、不同個體正在經歷的事,我們就把這些東西放到觀眾眼前。」她們不是低人一等的女僕,而是一個跟你我一樣的普通人,這才是《不是女僕》要說的事。

(本文為贊助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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