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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Sword and Magic

2017/7/17 — 12:58

從大學到 Max 的家不用十分鐘。那是一座兩層公寓,周圍長滿翠綠大樹。他住二樓一個單位,1K 房間光潔明亮,令人想到宜家圖錄裡面的示範相。

午後陽光自陽台玻璃門射入,細碎毛塵在陽光中漂浮。

我在陽光裡面暖呼呼看書,看兩頁一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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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他說。

我睜開雙眼,拾起手機。手機顯示來自玩家 Maths 的支援請求。按下「接受」後出現一隻怪獸。怪獸形狀像炭屎,向我怒目而視。輪到我行動時,我在屏幕上畫圖案,圖案變成水柱,向炭屎射去。金光一閃,打出 6704,炭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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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了甚麼?」Max 問。上唇與下唇間一條口水線如弦顫動。

我們在大約半年前一個留學生派對上認識。那夜,歌舞伎町一家樓上酒吧萬頭攢動,My Little Airport 的西西西響徹雲霄。Max 正襟危座,雙手平放大腿。我問他叫甚麼名字,他說他叫 Max。聽很多次都聽到是 Max,但其實他叫 Maths。不過讀起來太翹口,所以我仍叫他 Max。

我說我叫健教,他沒有笑,我就問他為何叫 Maths。他說因為喜歡數學。現在他是東京大學數學系博士候選人。我好奇他如何向外國人介紹自己。「Hi I am Maths. Not Max, Maths. I like Maths. I study Maths in the department of Maths.」

Facebook add friend 後沒聯絡。六月二日,他給我發短訊:「有份 part time 介紹給你。」邀我放學後在飯堂見面。

我們在飯堂幽暗而孤單的一角落坐。

「有聽過 Sword and Magic?」他問。

我搖頭。

「那是手機遊戲。六月三十日有比賽,想請你幫我練功。彈性上班時間,每日六小時,每小時五百元。」

「Why me?」我猜他是因為沒朋友。世俗不會容得下平頭裝、Polo 恤、吊腳褲、黑皮鞋的叫做 Maths 的 Mathematician。

「你上次說窮。」

這樣啊。我念出聲計算總共可以拿多少錢。

「八萬七。」他說。

「低過最低工資。」

「實際上幾乎甚麼都不用做。需要你便和我組隊,不需要你,你可以看書。」

「看書?」

「你上次說讀文學。」

這樣啊。

「沒打過這遊戲,但我可以學。」

「魔法師的話不用學。」他挨靠在椅背。「在畫面上亂畫就可以。」

「亂畫?」

他點頭。

「亂畫甚麼?」

「甚麼都可以。」

我還是不很明白。

返工前上網做定功課,才知我老闆是全日本 Sword and Magic 排行第二玩家。據說本來排第一,至一星期前才被突然冒起的神秘魔法師「田村」擊倒。

消息震撼 Game 壇,世稱之為「一種價值觀的崩壞」。

所謂「價值觀」源於遊戲的特殊系統:玩家要在劍士與魔法師兩種職業中二選其一。劍士可以升級,魔法師不能。劍士的攻擊力與等級成正比,魔法師的攻擊力按玩家出招時繪畫的圖案而定。問題是誰也不知道怎樣的圖案會有怎樣的效果,因此魔法師一直被認為是純粹撞彩的廢物,若不是部份怪物對劍士攻擊免疫,根本沒有人會選用。

直至田村出現。自此論壇洗版,有玩家聲言要將田村起底,也有玩家發起魔法研究會,試圖破解繪圖與攻擊力之間的秘密。沒有玩家成功。

「來了。」他說。

參戰要在五秒內按鍵。這次怪物是一塊金色石板。我按下攻擊後,不知為何想起母雞,於是在畫面上畫母雞。母雞看起來像很孱約,像患病,只打出 3 點攻擊。接下來 Max 的砍擊打出 1 點,因為石板對劍擊免疫。石板攻擊 Maths,Maths 擋住。我又給石板畫一隻潛水艇。潛水艇之後是金魚,金魚之後是細菌,才終於勝利。

金色石板死掉之後我說:「你猜我畫了甚麼?」

「甚麼?」

「一粒細菌。」

他已經在打下一隻怪獸,這怪獸他砍得死,我沒有存在必要。

「打贏之後又怎樣?」我問。

「升 level。」

「我是說比賽。」

「不怎麼樣。」

「有錢派?」

「沒有。」

「可以得到很勁的秘密武器?」

「SM 沒有秘密武器。」

「那為甚麼要贏?」

「因為我絕對不接受魔法師贏。」

「為甚麼?」

他發出「嘖」一聲。

我努努嘴。

「可以喝水嗎?」

「自便。」Max 說。他是個冷酷的劍士。

Max 使用的角色叫小露娜。小露娜是個美女,一頭金黃長髮令人禁不住想摸。小露娜很勁,小劍一挑就能殺死五隻怪獸。小露娜也很可愛,打勝仗後會擺出單腳企高舉雙手的 pose。看她顧盼是賞心悅目的事,但不到三天我就明白一個事實,就是小露娜會死。玩家排名顯示,神秘魔法師田村的實力足足是小露娜六倍。

然而 Max 仍奮力頑抗。他盤膝而坐,穩如泰山,手指翻飛,彷彿操蹤的不是小露娜而是幾百萬上落的股票。與他相比,我只覺自己百無聊賴。想散步但要在他家 standby,只好在室內悠轉。打開鞋櫃看,有波鞋兩雙,打開馬桶看,乾淨無屎點。書櫃全是書──當然是書。吊架上有張阿婆照,阿婆頭戴甜筒型生日帽咧嘴笑。

雪櫃裡面全是叮叮食品。每天我最少散步三次,因此也要打開他雪櫃三次,由是準確記得食物放置位置,也因此發現它們總是在那個位置。我問 Max 餓不餓,他說不餓,我叮了兩包餃子放在他身邊,他往嘴裡塞。我問他渴不渴,他說不渴,我給他倒一杯水,他骨嘟骨嘟往嘴裡灌。

他灌水的時候,我打開玻璃門吸煙。

我問他吸不吸煙。

他說不吸。我點燃一支擱在餃子碟上。香煙在 Max 身邊繚繚上升如香燭。浪費了一支煙,本來我這樣想,然而煙將燃盡之際,他卻倏的拾起大口吸啜,隨即咳嗽,手一抖紅光墜落榻榻米上。

我拾起煙蒂碾滅。

「所以你不吸煙,但吸煙蒂。」

他還在嗆。「吸煙會導致肺癌。」

「鄧小平也吸很多煙,但他活到 92 歲。」

「該死的卻不死。」

「你這是在咒我嗎?」

「誰叫你吸煙?」

坐 JR 常盤線尾班車回家,窗外燈光以安定節奏向後飛逝,如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推移。醉昏的上班族臉色紅潤,半身在椅上,半身在地下。我靠在窗邊調查劍士練功秘訣,得知在秋葉原茶茶丸吃茶茶丸(前者是咖啡店名,後者是綠茶甜品名)可獲密碼一個,憑密碼可於一小時內令獲得經驗值提升 1.5 倍。

我還讀到一篇 Sword and Magic 設計師專訪。設計師叫石田,石田老師說他沒想過遊戲會被簡稱為 SM,不過這樣叫也不壞。受惠於名字,SM 同人漫畫大多有 SM 場面,石田老師說他看得十分開心。

專訪還有這一段:

記者:最近神秘魔法師田村的出現,令許多玩家重燃對魔法的熱情......果然還是不能透露魔法的秘密吧?

石田:那是商業秘密(笑)。我只能說,田村君做到的事,連我這設計師也做不到。這若不是奇跡,那他就是天才。

專訪結尾如下:

記者:最後,有甚麼想對玩家說的嗎?

石田:敬請期待風雲變色的 SM 界本月決戰。勝出的角色可獲獨一無二的 SM Sukumizu。

記者:是 SM Sukumizu 哩。到底它會穿在田村身上還是小露娜身上?

石田:真令人期待。

金髮 Sukumizu 劍士小露娜。她的容貌身姿浮現東京半空。不錯,真真不錯,我想。

辦公地點轉移至茶茶丸後我每日要多走半小時上班。我當然沒所謂,倒是 Max 對此毫不含糊。「工資從你離開校門算起。」他說。真是個好老闆,抵我的魔法師日夜為他賣命。

我經常死,不過很快又復活,即所謂打生打死。儘管這一切全是徒勞。

最後一天去茶茶丸是在兩周後。那天穿過湯島町進入外神田時,我對他說,官方出品的 Sukumizu 固然吸引,但若能湊合,秋葉原有家同人精品店一樣有賣小露娜 Sukumizu 漫畫,還有 SM 場面。我說,如果你的目的只是給小露娜賺一套 Sukumizu,我很樂意替你將這本漫畫買回來。

「甚麼是 Sukumizu?」他問。

「School Mizugi,學校水著。就是學生妹穿上學游泳的水著。一件頭,藍色或者黑色,也有白色。」

「我才不要甚麼水著。」

「想必如此。」我說。「我就想,你雖然是個資深玩家,但一點不懂這遊戲的魅力。」

「是甚麼?」

「女角。」

他歪嘴。「這遊戲最大魅力是系統。系統最吸引之處是它樸實。沒有秘技,沒有抽武器,甚至沒有課金,只要努力練功就有回報,而且是劃一的回報。」

「你的意思是,單純就劍士而言。」

「魔法師是個 bug,應該要被排除。他們的攻擊力既與之前累積的經驗無關,亦不保證下次會打得更強。那樣的話玩甚麼遊戲,還不如擲骰算了。」

「說不定田村找到魔法師畫圖的竅門?」

「那所謂竅門我已經找過,結論是不存在。我賭一個數學研究者的名聲說,不存在。」

「所以你認為田村能贏,純粹是奇跡?」

「我也不相信奇跡。」

我思忖 Max 的話。

「這樣逃避不好吧?」我說。

「我逃避?逃避甚麼?」

「逃避現實。」

「逃避現實的是魔法師。他們擲骰的。設若有 A B 兩個學生,他們要考 MC,A 學生日日溫書,B 學生入試場擲骰。誰在逃避?」

「劍士。劍士承諾必然回報,但投資涉及風險,基金價格可升可跌,哪有所謂必然回報?」

「如果魔法師才是世界常規,那人類理應放棄努力。反正只要運氣好就會贏,就可以打敗下過苦功的人。」

「是為現實。」我說。

「現實。」他說。「你說現實。因為這是現實,所以我的命不由得我,所以努力可以沒任何結果。這些都是合理的,因為這是現實。」

在秋葉原,我們先後遇上兩個大腿如冬瓜的女僕,一隻長腳比卡超,三個賣新樓的地產經紀和一個中國旅行團。我想所謂現實本來就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問題只在你是否願意接受它。

Max 說:「如果我接受你說的所謂現實,那一切就罷了,隨便就好,反正都是擲骰。如果我是逃避,那逃避也沒所謂,反正逃避你會贏,不逃避你也可能會輸......」

「我想你無宗教信仰?」

「甚麼?」

「宗教信仰。」

「沒有。」

「那走吧。」我說完掉頭。

Max 站定。「去哪裡?」

「幫你解決那個 bug。不成功不收費。」

「去練功。」他只是說。

「少騙人,你早知道再怎麼練都無用。」

鼎沸的人聲與合成歌聲漸遠,我帶 Max 折返湯島,在這小町一隅的八幡神社停步。湯島八幡神社,連 Google Map 也無記載的神域。人跡罕至,半年來我只見過負責看守的白背心底衫阿伯。午飯後我常在這裡的長椅看書睡覺,阿伯總是用死不瞑目般的眼神看我。

我對 Max 說:「現在去拜神。」

「為甚麼?」

「為小露娜。」

「為甚麼?」

「因為她要變身成魔法少女露娜。」

Max 轉身便走。

「喂。」

「你叫一個努力爬到世界第一的劍士擲骰,擲骰前還要求神庇佑。」

「你無得揀,你輸硬。」

「用魔法更不可能贏。」

「你不是說,反正就是擲骰?」

他佇立思索,良久嘆氣。「你想死馬當活馬醫。」

「繪馬當活馬醫。」我向阿伯買來一個繪馬,要 Max 祈願。他想又想,最後扭扭擰擰在上面寫了個「勝」字,掛起。我又要他參拜。

「我從沒參過拜。」他說。

「將祈求的事在心裡講一遍,然後說『阿門』。」

Max 掏出 5 日元投入賽錢箱,伸手搖鈴,鞠躬再鞠躬後拍兩下手許願。好長好長的一個願。我想他可能把整個人生一切應許而未許的願望盡數傾注在八幡大神身上。

之後我說:「我會在決戰前做點準備,比賽當日在這裡見。」

「在這裡打?」

「在這裡打贏。」

「神社不可以打機吧?」

「我在這裡捉過比卡超。」

六月三十日,晚上八點,湯島八幡神社。

比賽分五回合進行,先取三分者勝。開發商特意為這場世紀之戰搞 facebook live,未開打已有三千餘人觀戰。

晚上的神社闃無人聲,唯有蟲鳴。昏黃的幾盞燈光如鬼火漂浮。我們坐在石凳邊上。Max 掏出手機,雙手緊緊攫住。

我打開背囊,掏出一把桃木劍和一面八卦鏡。

「這是甚麼?」他問。

「桃木劍和八卦鏡。」我說。我把劍放在他左邊,鏡放在右邊,跑遠確認位置對稱再跑回來。我再給他兩個錦囊,一個紅一個藍。「你若輸一盤,先打開藍的,再輸一盤打開紅的。」

「你去哪裡?」

「我去哪裡?哪裡也不去。」

「那幹嗎給我錦囊?」

「你們這些數學人不會懂甚麼是戲劇效果。」

時間到。Max 登入鬥技場,選擇裝備。三千觀眾面前,金髮劍士小露娜搖身一變,變成愛與正義,著水手衫的美少女魔法師。驚異一幕讓旁述喊破喉嚨,留言如山泥傾瀉而下。

戰幔張開。

神秘魔法師田村先攻,一塊隕石墜落,造成 7689 點傷害,一下就把體力 5000 的小露娜壓扁了。

Max 看我的眼神如看 689。

「快打開第一個錦囊。」我只道。

Max 拆開藍色錦囊,抽出裡面一張過膠卡片。卡片上有兩個頭,一個是畢達哥拉斯,一個是他婆婆。兩個頭上面是一句話:「我哋都支持你㗎。」

「你怎會有我外婆照片?」

「Mark Zuckerberg 有。」我說。

「我應該全部刪掉。」

「你應該的,但現在快向畢達哥拉斯和婆婆許願。」

「又許願!」

「叫你做就做,反正你不做也是──」

「OK,我明。」Max 閉眼向卡片許願。

第二仗開始,輪到 Max 先攻。

「麻煩了,我記錯今日用劍,沒想要畫甚麼。」他說。

「亂畫,你說的。」

「話雖如此......」

「來,我教你。深入你的潛意識,叩問靈魂最深處,把那形而上的意志描繪出來。」

「形而上的意志是怎樣的?」

「好問題,沒有人知道。」我說。「亂畫吧。」

他的等邊三角形造成 724 點傷害。田村魔法師體力為 3000。

「算了,早知沒用。」他說。

接下來是田村魔法師反擊。

「居然只扣 103 點!」Max 說。

「是八卦鏡把傷害吸走了。」我說。

Max 的攻擊。他畫出一個正方形。金光閃爍象徵 critical hit。正方形打出 2500 點傷害,田村魔法師死了。

第三仗田村魔法師先攻,他打出 4708 點。Max 的平行四邊形一下子就扣掉田村全部體力。

「桃木劍有效了,桃木劍有效了。」他說。

但第四仗他敗了。Max 拆開第二個錦囊,裡面是一張字條,字條用紅色墨水寫道:

「臥龍再世獻神計,大鵬金翅顯神威,誠心三呼此咒語,田村倭寇必殘廢。」

他說:「我在拍真人騷麼?鏡頭在哪裡?」

「不這樣做便不能贏。」

「又是這一句。」他說。「不,你看,剛才兩 round 之所以能贏,不是因為我勁,是因為對手失準。他平時一下應該打過萬的。」

「是結界幫你抵擋了攻擊。」

「不是八卦鏡?是結界還是八卦鏡?」

「雙方都有功勞。」

「雙方都無功勞。」他說。「現在我得認真起來。」

「你想要怎樣做?」

他替小露娜換回劍裝,旁述又是一陣鬼叫。

「這回合我先攻,只要他再失手一次,我就是兩輪攻擊。必贏。」

「要是他沒失手呢?」

他像沒聽見我的話。我四下張望,發現阿伯又來向我們投射索命一樣的敵意。這次我不怪他,畢竟兩個男人半夜在神社出沒不算正常。我對阿伯點頭,阿伯不點頭。

考慮到今後還會來這裡,我想還是先走為妙。

「你去哪裡?」他問。

「抽煙。」

他說:「大鵬金翅是甚麼東西?」

「是一種鳥。」

「鳥?」

我雙手撐腰作拍翼狀。「Tori,鳥。其實怎麼都無所謂,反正這是沒有意義的。一如面對現實,你只能幹。」

他深呼吸。

我得趕快。「煙癮起,待會見。」

踏出鳥居時我聽到 Max 高喊三聲「大鵬金翅大顯神威」,第三次被阿伯的罵聲蓋住。

「酒很苦。」Max 說。

三天後的晚上,我們在新宿一家酒吧見面。酒吧位於某大廈五十三樓,優點是可以俯瞰東京夜景,缺點是空氣摻有一股精液氣味,此外就是生啤一杯賣千五日元。可是沒關係,Max 請客。

我說:「酒就是苦的。不僅苦,喝多還會神智迷糊,翌日起來頭痛得不得了,工作也無法集中精神。更大問題是會患肝癌,喝酒的人都應該患肝癌死。」

他笑了。

「我還吃火腿,所以要患鼻咽癌;打飛機太多,所以患前列腺癌......」

「打飛機會導致前列腺癌?」

「不知道。」

Max 想用手機查,但網路接收不好,因此放棄。

「不是想咒你,是想咒我老豆。」他說。「老豆又煙又酒,到現在還生龍活虎,婆婆不煙不酒卻死了。她知道患肺癌後心情頹靡得一塌糊塗。我勸她醫,她不肯。我說不醫就罷了,趁有時間我帶妳去玩!她也不去。將死的人,不延長壽命,又不享受餘生,還想做甚麼?她就是甚麼都不做,只是等死。她很快就躺在醫院死了。」

Max 又喝一口啤酒。喝完臉色鐵青。我真擔心他會就此中毒隨外婆死去。可他沒死,只是回頭在背囊找出一個黑色膠袋遞給我。

我打開膠袋,裡面是一本漫畫。「啊,這個,這是好東西。」我打開其中一頁讓他看。「這就是 Sukumizu。」

Maths 視線在書頁游移。「完全無法理解。」

他舉杯將酒全灌下。

「喝這麼快可以?」

「暫時不覺有異樣。」

「那再來一杯試試看。」

他擺手。「果然還是不煙不酒比較合理。」

「這樣啊。」

「這杯例外,算是間中荒唐。這就對吧?」

「wise choice sir,wise choice。」我說。

「不想明天頭痛和工作效率低下,何況還要上課。」

「上課。」

「明天想要好好打起精神。」

「遊戲呢?」

「玩!下課玩。繼續練功,慢慢練功,一點一點練功。」

「信我,第一位寶座很快會回來的。」

他瞪圓眼。「信你啊?」

我對他笑。

「嘿,誰知道呢,或許。」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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