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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訃聞】哲學家走入心理輔導室

2017/5/11 — 13:41

美國哲學家尤金。簡德林 (Eugene Gendlin 1926-2017),於2017年5月1日在紐約家中安詳離世,享年九十歲。1

雖然簡德林是位哲學家,碩士和博士學位也是研究現象學,但他最廣為人知的是在心理學上的貢獻。他是「生命自覺」(內地稱為「聚焦」)的始創人,三度榮獲美國心理學協會頒發榮譽狀(他更是首位獲得這殊榮的人),藉以表揚他的在心理學上的貢獻。2

為何一位哲學家會走進心理學的領域呢?這可由簡德林的童年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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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德林是出生於維也納的猶太人,在納粹時期跟從父親逃離奧地利以避迫害。在逃難過程中,他父親做的決定往往生死攸關,簡德林不時聽到父親說他是按照自己的感覺來做決定。簡德林就開始疑問究竟父親所說那個「感覺」是怎麼一回事。當整家人舉目無親地站在一個陌生城市的街角上,父親是如何按照他的感覺帶領全家走出險境呢?3

最終簡德林一家逃到美國定居,當時他要重新學習英語。他發現到當他望著椅子,無論用德文 “Stuhl” 或英語 “chair” 讀出椅子的名字,面前的椅子都會給他同一個椅子的「感覺」。這誘發他開始窺探父親所指的「感覺」是什麼一回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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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此開始踏上研究「感覺」的旅程。

簡德林的哲學思想受埃德蒙德·胡塞爾 (Edmund Husser)l 和尚·保羅·沙特 (Jean-Paul Sartre) 的現象學派所影響。他的哲學探索是概念和體驗的關係,特別研究我們生活中往往未能言喻卻實在感覺到的體驗,與概念或邏輯的互動過程。5

就像「椅子」這個概念,只要我們停下來去感受一下,它是指向一個更為廣闊的體驗,這體驗是不能被某種定義(如椅子是就用來坐的家具)所涵蓋的。

簡德林為人敬佩的是他勇於在真實的環境中去探索和研究他的哲學理念。

他發現心理輔導室是最為合適的地方去研究體驗如何轉變成概念。接受輔導就是將自己切實感受到的體驗、未曾被描述的感受,努力轉化為符號和概念的過程。

簡德林請求當時個人中心治療大師羅吉斯 Carl Roger 收他為學生。我們可以想像羅吉斯當時也會困惑,為何一個哲學家來學心理輔導!

相信羅吉斯不會後悔當日的決定,因為簡德林的研究豐富了羅吉斯個人為中心治療的理論基礎。在他晚年有關移情的文章,可見他吸納了簡德林的思想。67

在羅吉斯的引導下,簡德林研究的題主要包括:心理輔導有成效嗎?被輔導者內心變化的過程是如何開展呢?

在簡德林追蹤的過程中,他發現到具有成效的輔導個案中,來訪者大多數能夠接觸自己身體中感覺得到,卻未能完整地用言語表達出來的體驗。正是這個感覺帶領案主進入輔導室,同時也為他們提供出路。8

就好像一個被丈夫虐打的婦女,她可能這樣描述她的體驗:「我而家諗番佢咁打我,我個心口感到好實…但點解係心口呢種實嘅感覺好似有種吸力咁嘅(她停下來感受)…呢個實嘅感覺唔係推開佢隻手,比佢打仲要扯住佢嘅!(她又停下來感受一下)…啊原來我驚我一放手佢就唔理我(眼淚流下)。」

當這位女士一面感受自己身體的經驗,一面表述出來,講了出來後再和自己的感覺核對,她對自己的理解越來越清晰,她開始鬆下來;在生命自覺的角度來看,她的經驗向前推進了一步。整件事情無改變,但她的感覺改變了,她再要面對丈夫時,她也會有所不同。

然而,若果那位婦女是這樣的描述:「他一番到嚟就鬧個仔,我咪叫佢收聲,佢發脾氣就推開我,我又捉住佢唔放,之後佢自己走出去我又企咗响度,佢次次都係咁。」這樣的描述沒有指向自己當下的體驗,很多時候只是重複談論事情的細節,卻難以帶領自己對當下的情況有更清晰的理解,生命就在這些地方停滯不前。

簡德林稱這種感覺為意感 (felt sense),當我們轉向去接觸意感時,意感可以幫助我們找出新的可能性。簡德林將他的研究寫成為一本自助叢書《生命自覺 (Focusing) 》,把高深的哲學理論化為切實可行的步驟介紹給大眾。9

他和太太一同創辦國際生命自覺協會,他相信生命自覺的技巧並不屬於任何個別的機構或培訓人員,而是屬於全人類的禮物。他不認為自己發明了生命自覺,他只是點出一些步驟,讓任何人都可以接觸到那種讓生命接續向前的動力。10

筆者現在感覺到…嗯簡德林的動力好像是…仍然在向前推動著。

參考資料

[1] https://www.eugenegendlin.com/
[2] http://www.focusing.org/bios/gendlin_bio.html
[3]  https://www.focusing.org/gendlin/docs/gol_2181.html
[4]  http://www.lifeforward.org/id2.html
[5] 同 [1]
[6]  Empathic: An Unappreciated way of Being. Carl R. Rogers. The Counseling Psychologists, 1975, Vol. 5, No.2-10
[7]  http://www.focusing.org/multimedia/carl-rogers.asp
[8]  Gendlin, Eugene T. The Experiential Response. https://www.focusing.org/gendlin/docs/gol_2156.html
[9] Gendlin, Eugene T (1982) [1978]. Focusing (2nd ed.). New York: Bantam Books. ISBN 0553278339.
[10]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hhzfWHl0P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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