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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訃聞】悼美學家Peter Kivy

2017/5/8 — 14:09

Peter Kivy

Peter Kivy

突如其來的消息:一位重要的分析美學家 Peter Kivy 逝世了。他是其中一位影響我很深的學者。在分析哲學界,懂哲學史而又能做到承先啟後的人,不多;而他是其中一個。他是 Arthur Danto 的學生。他是研究十八世紀英國美學的專家。論述美學問題,他喜歡由歷史說起。

Peter Kivy 愛音樂,也愛文學。除了哲學,他還修一門音樂學 (musicology) ;而他的文學哲學常常借鑑音樂哲學,通過對兩門藝術的比較,論說美學家的思想盲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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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對藝術總帶有先置的理解。直覺告訴我們,音樂是一種表演藝術 (performing art);繪畫則不然。但文學卻立於灰色地帶:戲劇,好像是表演藝術;小說,好像不是。Kivy在他的The Performance of Reading(2006) 正是處理這個問題。他比較音樂和文學,一步步論說兩者的相似性,一步步推倒我們對文學固有的認知。他認為故事文學其實一種是表演藝術1

文學,固之然能以表演的形式朗誦:現在電台和網絡上也有不少朗讀書。可是Kivy之所以為哲學家,是他獨到的觀點,和嚴謹的哲學推論。在書中,他更進一步,論說了「寧靜閱讀 (silent reading) 」作為表演藝術。他說,一個受過訓練的音樂家,只要看到樂譜腦裡便能奏起音樂。假如音樂是表演藝術,而我們又能「寧靜奏樂」,何以寧靜地閱讀文學就不是一種表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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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為能透過思辯修正所謂的常識。這種精神,就像道德哲學家透過思辯,修正固有的道德直覺。

其後,他又寫了一本書:Once-Told Tales (2011),作為The Performance of Reading的續篇。單是書的名字就趣味十足。他借了荷馬《奧德賽》的 “And what so tedious as a twice-told tale”;他又悄悄地把文學與音樂作對照:文學是 “once-told tale”;音樂卻讓人一再傾聽。

在 Once-Told Tales 裡, Kivy 說:「小說是一門非美感的藝術 (the novel is a non-aesthetic art)3。」他再一次作有違常識的宣稱。

不如一般的分析美學家; Kivy 由歷史開始絮說,並為篇章加上了輕鬆的標題:Plato’s Problem ── More Plato and a Little Bit of History ── A Little More History 。由柏拉圖說到十八世紀英國美學,如數家珍。

十八世紀英國哲學家 Francis Hutcheson 認為我們有所謂的「內在感官 (the “inner sense”) 」,使我們能感受文字的美感。其後他又呼吸收了 Joseph Addison 的想像理論4,認為想像之美也是「內在感官」發揮作用的結果5。與之相對的有另一位大哲人 Edmund Burke,他認為文字沒所謂美感,因為文字是非感官的,不像聲音和圖像6

曾經,我對十八世紀英國美學提不起興趣,讀著只為課堂需要。讀過了 Kivy 的 Once-Told Tales ,才發現這段美學史是如此迷人。其後我又開始讀他的 The Seventh Sense: Francis Hutcheson and Eighteenth-Century Aesthetics (1975),嘗試沿著古人的思緒,細想美學。

我想, Kivy 是在我生命中重要的美學家。

註腳

[1] Kivy 2006: 126
[2] ibid.: 13
[3] Kivy 2011: 37
[4] Addison 1712/1879<
[5] Francis Hutcheson 1755: 15
[6] Burke 1757: 152

參考文獻

Addison, J. &Ateele, R. (1879). The Spectator. A. Chalmers (ed.), New York: D. Appleton.(Original work published 1712)
Burke, E. (1998).A Philosophical Enquiry into the Origin of our Ideas of the Sublime and the Beautiful. A. Phillips (ed.),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Original work published 1757)
Hutcheson, F. (1725). An Inquiry into the Original of Our Ideas of Beauty and Virtue. London: Smith.
–––– (1755). A System of Moral Philosophy, vol. I. London.
Kivy, P.(2006). The Performance of Reading: An Essay in the Philosophy of Literature. Malden, MA: Blackwell Pub.
–––– (2011). Once-Told Tales: An Essay in Literary Aesthetics. Chichester, West Sussex: Wiley-Blackw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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