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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黨政分工 — 簡述中國特色的統治

2017/3/22 — 13:55

資料圖片:王岐山

資料圖片:王岐山

王岐山在兩會期間出席北京代表團審議會議時説了一番話被評論員們看作中國領導層要向社會、全世界展現自身制度能取代西方民主制度的自信。

王岐山說:「在中國歷史傳統中,『政府』歷來是廣義的,承擔着無限責任。黨的機關、人大機關、行政機關、政協機關以及法院和檢察院,在廣大群眾眼裏都是政府。在黨的領導下,只有黨政分工、沒有黨政分開,對此必須旗幟鮮明、理直氣壯,堅定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

撇除官話裏面的數個自信,其中黨政只有分工不會分開的堅持就反映了歷來中國的統治體系和意識形態依然在辛亥革命之後仍未有太大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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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中國以家天下的君權為絕對,以其為一切及後制度、政策的合法、合理基礎。這一至高無上的君權是不會和任何人分享,它只會在同姓族之中傳承,一直到天下大亂,打破原有秩序,等待有能者(包括有軍事能力者)重新建構統治想象。

雖然君權是絕對的,但是相權則是公開的,自漢朝以降,各個朝代都想透過不同的政策招納不同背景的賢才,讓全國人民都有機會分享到部分統治權力,登廟堂之上成爲統治機器而不是被統治階層的一員。特別是在隋唐時期確立的科舉制度,它讓出身平民的人都有機會透過考試,搖身一變成爲官員,給他們有可以與貴族們比肩的機會。當然,考試考的多數都是教導社會倫理秩序的儒學經典,要求即將掌握相權的莘莘學子們要牢記不可逾越身份的天規道條。亦正因如此,中國歷史上作反的要不就是逼到山窮水盡的農民、要不就是擁兵自重在天朝邊陲的封疆大臣或者已經分享部分君權的皇親國戚,而從不會是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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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正是因爲歷來的科舉制度以及其讓平民榮登管治階級的想象,在現今化爲對公務員、共產黨黨員的膜拜,不少内地的親戚朋友都前赴後繼地叫孩子們要努力讀書、考進政府當上一員公務員。

當然,現今的中國已經不會再回到家天下的君權年代,但是君權作爲一個實際的、絕對的、至高無上的權力以及所有其他權力的基礎這一理念和想象仍在中國被執政者運用得淋漓盡致,自然地這也跟至秦朝以來的二千多年間華人都只活在並習慣了這一體系有關。

如今的君權已經從「家天下」化爲「黨天下」加舶來品「國家主權」(State Sovereignty)這一混合概念,將「黨國」化爲君權程度之物,不容侵犯、討論。當然要將其建構起來,需要不同的手段、工具以及理論闡述,這就不在此敘啦。但同時相權繼續透過公務員體系向不同的階層的人開放,前提是只要你認同黨國這一君權概念,你就可以參與其中分享管治權力。

這一君權相權分工的體系在新中國成立后繼續延續,直到文化大革命時,毛澤東在理論層面上號召造反有理希望打破、打倒中國傳統官僚體系(相權)而讓人民至少在感覺上能夠覺得他們在分享君權(其實文化大革命在我看來除了是一個由上而下的政治奪權運動,還是一個在感覺上為人民充權的運動,讓他們覺得只要打着革命旗幟就可以肆意妄爲)。當然這延綿了二千年的官僚體制並不容易被打倒,當文革十年過後,新的君權、相權體制又被建立起來,而這次在認清中華文化的基礎上加以修改,從而讓共產黨的體制融入人民生活。

正如一篇在端傳媒的評論所説:「先來看「『政府』歷來是廣義的」這句話。這句話最突出地體現了「文化自信」:中國歷史和西方歷史的根本性不同,是在於中國歷史上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有效分權,君相關係、文武關係、內廷外朝、三省六部,實際上都是分工機制,不是有意義的分權制衡機制,皇權的絕對獨裁地位不容侵犯,不過是皇權和相權(相權可以理解為執行權)和相權內部各個分支的此消彼長問題。而自希臘羅馬以降,歐洲就有分權,時至中世紀,國王、教會、領主和市民,仍有複雜的博弈,最終形成了近代以來的分權制衡。」

君權和相權從來都不是對等或曰成制約、制衡之勢,從來都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之狀態,爲何中西之間會產生如此分野,這就是歷史道路的不同之因了。

在簡述了這中國特色的統治手法後,我們可以看到的是内地與香港之間所產生的誤解、信任危機全因這兩個統治思維的不同。當然在加上香港身處中國邊陲,則又引發了中央與地方,尤其是對偏遠地方歷來的統治想象(這另文再談)。香港和中國這一國兩制的概念不斷地備受挑戰和考驗,在中國崛起的將來只會越來越多不會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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