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似曾相識的香港抗議活動

2015/7/2 — 10:24

本土派示威者和親中團體在旺角混戰。 圖: Dan Garrett.

本土派示威者和親中團體在旺角混戰。 圖: Dan Garrett.

(編按:方禮倫透過另外一個跟官方版本不同但卻更合理的陳述,解構了昨晚在旺角發生的事件。他不禁問,為什麼理應就公眾安全而譴責暴力的政府,卻再三向不同政見訴諸暴力。)

昨晚,香港本土派和幾個其他本地主義團體在旺角聚集,抗議大陸的影響力已到了孰不能忍的地步。這是我一個星期前就在日記本裏記下的事件,它顯然也會得到其他香港觀察家和政府當局關注。

這就是官方報導的版本:本土派在旺角衝擊一批定期唱普通話歌曲的人群,迫使在場的警察介入及趕至的親建制派團體還擊。在打鬥中,警方拘禁四人,均屬本土派。凌晨時分,本土派在旺角警署外盤踞,要求警方釋放那些被拘禁的人,但並不成功。次日官員發出譴責暴力的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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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讓我再告訴你故事的另外一個版本:幾個本土派團體向媒體和政府當局預先張揚,然後按時在旺角聚會。他們引來了一批親建制群體,當中包括許多大家都熟悉的人物——那些人曾出現在立法會外、唱普通話愛國歌曲、揮動共產黨旗和毆打兩個親泛民媒體。情況仍然相對平靜。然後,一群唱歌的人繞著一個穿著傳統中國禮服、打扮奇異的女人(即報導的「大媽團」)出現了。她們唱起了普通話歌,跳起舞來。她們唱的不是流行歌曲,而是一些就連在內地也會遭到嘲諷的黨歌。混戰爆發,當中的互相毆打雙方都已另有記載。警方介入,帶走了幾個人,而幾個主動衝擊者則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釋放了。4個人被拘留,他們全是反建制的示威人士。

旺角混戰。 圖: Dan Garrett.

旺角混戰。 圖: Dan Garre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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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必須承認自己並沒有目睹這件事情的發生。以上兩個故事都應是根據事實陳述。那一整個晚上,我收到了許多在場人士的電郵和照片。那些信息都是來自現場,寄出者還來不及為事件加上詳細的描述。早上起床後,我試圖在腦海裡從新構建事件,直覺其中一種説法更加合情。這並不是官方的那個版本,而說的是大家差不多耳熟能詳的故事。

一直以來,官方試圖把任何反建制都描繪成激進、具攻擊性和危險社會和諧。毫無疑問,在反建制陣營中有些派系確實如此,而其中有一些人昨晚也聚集在旺角那裏。但這些人的言行,充其量只能代表大多數不信任政府人當中的一小撮而已。

真正的危險不在於一方的取態,而在於當中的極端激進主義和衝擊行爲。而雙方都有這種危險性。但一如既往,惟有一方被官方描繪成暴行者而遭譴責。

在這情況下,暴力問題沒被正視,反成了一種政治工具。政府理應譴責暴力,但卻反而利用了暴力手段,迫害不同的政治立場。這樣的政府沒有服務或保護大眾,反而宣示了自己不容異見的政治立場。

香港的殖民地國旗和中國國旗在西洋菜南街正面交接。圖: Dan Garrett.

香港的殖民地國旗和中國國旗在西洋菜南街正面交接。圖: Dan Garrett.

要解決暴力問題,首先必須設法了解它們的成因。我雖不支持某些本土派的激進行動,但卻能感受及認同他們的憂慮。行動背後其實是反映了他們對生活質素日漸下降的一種不滿。這些生活質素不僅關乎物質,更關乎身份認同、社群生活和塑造他們個人價值觀的種種。縱使這些不滿不能為他們的行動申辯(更遑論包容),也至少應為他們受到的譴責寫下注腳。

相比之下,另一派激進人士的動機並非建基於個人失落感,而是一些老掉牙的謊言,譬如「愛國主義」或什麽權力之前的「務實主義」。值得深思的是,是什麼驅使一個人在本土派前揮舞中國共產黨的旗幟,高唱普通話共產黨歌?立法會投票前夕,有些人在立法會門外聚集,他們認爲如果通過政改就代表民主得到進程、兩制重新得到確認,這或許能使人把問題看得更加清楚?

讓我們也想一想,爲什麽那些親建制團體,本不該是衝擊人士,但卻往往不僅對示威人士,還有新聞記者作出衝擊行爲? 一方,在政府中已經沒有發言權,他們喊得聲嘶力竭意見都不被聽取;另外一方,據說已經代表政府,爲什麽還要借維護秩序之名,拿出拳頭來呢?

對那個現在你我都可以理直氣壯地指責它放棄中立的政府,它至少應該就人身安全名義譴責所有暴力行為。但它沒有,反而繼續強調一方的衝擊,而對另一方的行爲選擇性失明。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

(英文原文刊於 Hong Kong Free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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