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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行險著,搵麥齊光拍片是曾俊華迄今最精彩的一招

2017/2/4 — 12:15

麥齊光(曾俊華facebook)

麥齊光(曾俊華facebook)

辭職以來,曾俊華的公關技巧一枝獨秀,其他候選人尾燈都見唔到,再去比較亦是無謂。但今日找來麥齊光拍片支持,於林鄭造勢大會的同一日公佈,其觸覺之敏銳、判斷之精準,仍不禁令人拍案叫絕。

正如網絡上某些憤世人士所言,曾俊華一直以來所做的,其實不過是講返人話,讓市民感受到他們應得的尊重。除了那些樂此不疲地搞鬥爭的無恥之徒,正常人根本不會將本土精神視為威脅,更不會認為爭取市民支持等於背叛中央。如果我們忘記過去幾年的荒謬,他的公關策略極其量只是質素較高(如文字功力、照片質素、Facebook技巧等等),卻未見有甚麼策略上的突破。唯獨麥齊光這一著,才是真正顯露功架之作。

麥齊光作為回歸以來最短命的局長,上任僅僅12日便因詐騙租津下台,任何人都會視他為政壇負資產。即使最後上訴得直,其道德缺失亦已深印市民心中。曾俊華找來為其站台,是禍是福,實在難有十足把握。團隊選擇同一個上午啟動眾籌計劃(免費報紙一般7:00左右開始派發,片段7:45公佈,眾籌post 10:30發佈),未嘗不是為了作個對沖,減低可能引來的負面影響。結果證明,此著取得出乎意料的成功,完全蓋過了林鄭造勢大會的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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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俊華這一著險到極處,但也妙到極處。他的高明,在於同時包含了五個訊息,分別拉攏中央、林營人士、公務員、年青人和社會大眾:

展示富有人情味的一面   影射林鄭的涼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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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俊華透過一件廣為人知的事件,向社會展示他富有人情味的一面。特別的是,麥齊光這人木木獨獨,雖然曾涉及詐騙,卻不會給人「語言偽術」的感覺。曾俊華怎樣幫他,他只是兩三句輕輕帶過,但反而更顯真摰。同一件事,如果在陳智思、任志剛那些聰明人口中說出來,效果必然會大打折扣。

他在專訪中特別提及曾俊華是唯一一個為他寫求情信的在任高官,亦變相襯托出林鄭的虛偽涼薄。眾所周知,麥齊光本為林鄭愛將,在下台之初她亦有表態支持。如今麥齊光重組案情,卻令公眾恍然大悟,發覺原來林鄭只是口說支持,卻無任何實際行動。一比之下,高下立見。

向年青人軟銷「義氣仔女」形象,有意無意地向激進派伸出友誼之手

麥齊光以「義氣仔女」形容曾俊華,簡直是神來之筆(不知是否團隊刻意準備)。講義氣本是熱血青年的專利,亦往往令人聯想到衝動、不理性等負面印象。社會上流人士一般對這些形象避之則吉,曾俊華卻反其道而行。在社會彌漫著一股反精英情緒的當下,他向年青人展示自己「寧當仗義屠狗輩,不做負心讀書人」的心志,與其他道貌岸然的社會精英形成鮮明對比。

在Facebook發佈短片時,團隊更用上「絕不割席」的字眼,有意無意地向激進派系伸出友誼之手。最低限度,是要表示自己雖不讚同他們的抗爭手法,卻也能理解其出發點,和其他一味批評的高官(甚至部份泛民中人)並不相同。

向公務員團隊表示「I've got your back」  

對於麥齊光事件,公務員團隊(特別是資深公務員)的看法和社會大眾有很大差別,一般認為當時「人人都咁做」,情有可原。站在他們的立場,社會不應用今日的標準去批判一種20年前甚為普遍的攞著數行為。雖然大家明白下台是無可避免,但難免有一種不是味兒的感覺。曾俊華此時和麥齊光「拍住上」,無疑是要告訴公務員團隊「I’ve got your back」,無論如何都會和他們站在一起。

從另一角度看,林鄭現時獲西環全力護航,卻屢屢傳出和公務員不和的消息。要知添馬總部雖為政權核心,也有分內圍外圍。那些高高在上的司局長、行會成員是核心內圍,日日和商界老闆及中央官員到半島high tea。林鄭名義上是百官之首,但和大部份核心外圍,日日到海富美心買飯食的公務員卻是活在兩個世界。麥齊光出身專業職系,向來被看低一線,曾俊華找他站台,就是要在公務員團隊中,繼續強化「遠離權貴,貼近大眾」的公關形象,鞏固核心外圍的支持,圖謀反攻核心內圍。

向林營人士伸出橄欖枝,動搖林鄭團隊的軍心

在西環加持下,林鄭的造勢大會星光熠熠,但這些「奶粉」有幾真心,大家心中有數。要引誘敵人倒戈,第一件事便是要擺出一個「成功的例子」。當大家見到麥齊光這名林鄭愛將都可以被曾俊華納為己用,即使在中聯辦的淫威下不敢亂動,至少會減低敵視之心,為林鄭拉票時也就沒那麼落力。這是典形以弱勝強的先兆:強者大而無當,弱者小而精悍。如果中央最終向民意低頭,放軟手腳箍票,林鄭必定兵敗如山倒,奶粉跳船再無後顧之憂。

向中央展示自己逆轉民意、化解矛盾的能力

但在筆者看來,此著棋子最神奇的副作用,反而是顯示了曾俊華逆轉民意的能力。當初麥齊光旋風式下台,被萬民恥笑,為倒梁運動的一大勝利。時隔五年,他再走出來為曾俊華站台,社會竟然是一面倒的好評。在市民眼中,麥齊光由一個貪官變成一個謙卑的更新人士(metaphorically),而曾俊華就是在背後默默扶持的老朋友。這樣化腐朽為神奇、將矛盾消解於無形的能力,只怕全港政界(包括泛民在內)也無人能及。

當然,麥齊光其實也不是犯下了甚麼彌天大罪,當初市民對他一沉百踩,梁振英最少要負上一半責任。但可以想像,換作是另一個候選人,網民必定會說甚麼「搵個罪人出黎站台」、「證明佢手下人才幾咁凋零」之類的負面說話。曾俊華有民望支持,亦懂得利用民望去扶其他人一把,其實也是一個領袖必須具備的政治智慧。(公平點說,林鄭也曾消費自己的民望去打救吳克儉,不過那是她職責所在,又不能一概而論。)

其實香港有一個這樣的特首,對中央也是百利而無一害。曾俊華宣佈參選之時,在網上曾見到有人說「23條係你把口講出黎都無咁難聽」之類的話。筆者對此極為憂慮,但站在中央的立場,香港正正須要這樣的一個代理人。如果曾俊華團隊能繼續在此優勢上下工夫,在最後階段來個逆轉勝也並非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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