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在我們的主場宣示立場

2015/1/2 — 10:45

(編按:本文為《Making a Stand on Our House》的中譯文版本,由 Sally Kwok 提供)

去年6月下旬,我的好友,一位備受尊重的漢學家及某歐報的亞洲區總編輯,通知我他會來港幾天,以構思一則新聞故事,問我能否抽空與他短聚。我同意了,並告訴他我心目中理想的聚腳點。

當我們會面時,他的心情卻明顯晦暗。過去幾天,他會見了—些在本地雖未必系出名門,但身居要職,並極具影響力的人物。這些人侃侃而談、笑容燦爛、手握堅定;但這背後,他感到有些事情很不對勁。很明顯地,香港及這個城市的人民正面臨著非常深層次的問題,而這些問題不僅涉及經濟和社會,也關乎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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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朋友最感擔憂的是社會上某些東西似乎已經或者將近爆發。他說:「這裡很明顯有股絕望的氣氛。大家似乎都對突破當下困局,重塑此城未來缺乏信心。」而正是這種感覺,深深困擾著他。

樓價可能會繼續上升,但我們的兒女又能否負擔?社會競爭日益激烈和價值觀的分裂,都蒙蔽了人們對彼此的感覺。在金權的壟斷下,除了極少撮精英外,其他人都感到力不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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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的香港精神究竟去了哪裏?他心裏嘀咕著。要克服挑戰,總要首先承認問題所在吧?但當權者似乎不僅對人民的呼喊裝聾作啞,還要他們必須盲目應聲才能繼續參與遊戲。這就是我們的政治教條。權力要被絕對尊重,自我則可完全抛棄。

「我們現去哪兒?」他問我。「去主場新聞那邊,」我答道。

主場在香港幾乎是碩果僅存。裏面蘊藏著各種氣味,讓我聞到希望。

我多麼感嘆我的家已經變成日益令人窒息。我們的祖國以及城中富豪如何有意無意地用他們的懷抱,把我們的機會、夢想和希望都一一無情地扼殺了。香港已不再是自己的主人,貨物不再售予居民,人民也無法在此安生立命。

然而在主場新聞以及它所代表的價值那裏,我重拾了那些幾乎失去了的寶貴東西。這是一個包含不同背景的社群,從出身卑微到顯赫;愛走路到喜駕車;來自藝術或科學;從左到右,和喜歡在左右之間自由搖擺的人都有。團結他們的是對這社會一致的熱愛,那不僅是他們平常所做的或寫的,更是出於對這個城市長遠發展的奉獻。香港是我們的共同語言;港人是我的家庭朋友;它的街道、建築和郊野是我們的居所。香港是我們的地方,而主場是香港的縮影。

在主場新聞中,那些對香港的憂慮不再令人懼怕,而變成大家勇於共同面對的挑戰。沒有需要遵循的編輯指令或路線。香港人,可以無拘無束和自由地發出多元的聲音。在這樣的環境下,希望一夜發芽,而常足缺席的自我尊嚴和價值也重新燃燒起來。

我的朋友在主場新聞裏重新發現了香港精神。他在那裏和其讀者群中找到了此城及其社群的未來希望。我們原本45分鐘的聊天變成了一個下午,然後是一個晚上。計劃發生了變化。那是因爲,一如他的後話,「這絕對是我此行的亮點。我完全理解了目前的政治局勢如何讓人絕望。」他說,「正是如此,這裡的精神更加令人印象深刻。」

主場是真正的創新。這是香港多元聲音的真正代表。它吸引的並非那些追逐名利或影響力,而是能從非常現實和個人角度來分享故事的人們。這是民主的意見和崇高的目標。但最重要的,主場是衆多已被收買或受壓歪曲的傳媒中的一把誠實的聲音。

主場在2014年7月26日死去。它不能得以復活。

立場新聞不等同主場新聞。逝者已矣,來者可追。可能會有很多熟悉的面孔,但我們都成長了,世故了一點。主場缺席的幾個月,日子過得特別漫長,香港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但我仍然希望當天令主場突圍而出的精神能在立場找到新家。在新的一年,香港與我們的故事還將繼續下去,而新的篇章已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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