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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乸數經濟學論高鐵成本效益

2017/8/9 — 11:49

政府 2017 年 5 月發佈的高鐵圖片。

政府 2017 年 5 月發佈的高鐵圖片。

【文:[email protected]

高鐵一地兩檢民間兩陣對壘,正方指省十分鐘對工商界也很重要,反方質疑到底是否真的省了,而且在香港範圍實行大陸法例立很壞的先例。不講談政治的話,從經濟的角度,是否真的值得興建高鐵呢?

成本效益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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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學的分支公共財政(public finance)研究政府是否值得做一項投資時,多會採用所謂成本效益分析(cost-benefit analysis) 去判斷。簡單而言,就是投資所需要的經濟成本,和其對社會的經濟效益比較,後者是否大於前者政府才值得做。

什麼是經濟成本(economic cost)?舉例來說,高鐵的七百億或一千億元工程開支,只是會計成本(accounting cost)而非經濟成本。經濟成本除了要考慮開支,也要考慮「機會成本」(opportunity cost)。除了一千億元工程費用,還有土地的機會成本。因為建高鐵而無法將土地拍賣所損失的收入,就是機會成本。此外,若該筆工程費不用於建高鐵,而是用於投資賺取的收入,也是機會成本。若以每年回報5%計算,十年複利的淨利潤已接近六百三十億元。所以,建高鐵的經濟成本,絕不是六百億元或一千億元,是難以想像的高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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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效益方面,就更難以預測和更缺乏標準。乘客量、乘客減少交通時間,以及所得的經濟效益,全是基於假設。如果所有高鐵乘客都是「秒秒鐘幾十萬上落」的話,效益便很高,反之亦然。其它因素如經濟狀況、通漲、失業率……全都可以影響結果。經濟學家沒有水晶球,在推算時往往倚賴眾多假設去將變幻莫測的未來,收窄成幾個可能的發展方向來計算成本效益,只要當中幾個假設有偏差,誤差也可以很大。因此,即使一個非常優秀的經濟學家,以治學的態度不偏不倚地作成本效益分析,也可能完全與現實脫節得出堅離地的結果 。倘若是已有預設立場的話,整個分析則必淪為先有結果後有分析的reverse engineering了。

婆乸數經濟學

筆者當然不會那麼笨正正經經分析高鐵的成本效益,香港人數口精,用婆乸數一計便知。筆者認為,以香港二零一六年本地生產總值達二萬五千億港元來看,一千億元是「好抵」「濕濕碎」,約是整個香港運作15日。不過,這個看法是假設建成高鐵對香港真的有好處 。但毋須我再詳述,大家都知即使建成高鐵:(1)交通時間無快到;(2)多數短途車唔知咩人會搭;(3)如果多人搭香港變成藥房金行但香港人買唔到奶粉;(4)公共服務多人爭等等數不完的壞處。這些觀點不是危言聳聽,因為歷史可以重演 。簡單來說,對不少香港人而言,錢用了也罷,高鐵自己未必搭,但日常生活因而受影響,叫做偷雞唔到蝕渣米。

現在還有「一地兩檢」。一地兩檢令香港某部份地方,實施大陸法而不是香港的普通法。有人指,深圳也租出部份土地給香港作深港西部通道過關之用,現在只是對等安排而已。這就要用子華神的簡明哲學解釋一下:

「大家知唔知道一國兩制最偉大地方係乜?就係(佢)肯承認佢自己嗰制,真係嚇親人! 」(黃子華秋前算帳)

一地兩檢在經濟方面所引起的問題,是在香港這個好的制度加入極壞的東西。對企業而言,一地兩檢並非是否走進西九範圍會否被綁走的事,而是這件改變香港邊界的頭等政經大事,在沒有任何的諮詢,便已有非實行不可之勢的話,那麼香港的法制就變得非常不確定,不論這是實際上的還是觀感上 。

為什麼普通法那麼重要?因為普通法的原則有不少是依據幾百年前的案例,不是一個小小官員或法官可以修改,故此企業的行為有什麼法律後果比較容易預知,對企業而言,就是風險比較低,而控制風險在商業社會非常重要。用買樓做例子:你的納米單位三尖八角,唯一的優點就是無敵海景,規劃圖則明明是公園用地,但原來將公園改作建屋用途,只要交三百元兩個星期就改到。那麼「價值」千萬的無敵海景, 被屏風樓擋去海景的風險高得令這個單位變得一文不值。一地兩檢所帶來的,不止是「損失」了一些地或者有一兩個人被綁走,而是它令企業擔憂香港的法制風險增加,繼而減少在香港的投資,或者決定將亞太區總部遷往新加坡等等的負面界外效應(negative externality),而這些是得不償失兼無法彌補。

香港人從來都知,名牌的價錢,至少有一半是因為品牌,高鐵一地兩檢呢條數唔使計都知會蝕。因此,如果來一個公投,相信不少香港人不介意現在就停建高鐵,將幅地建成博物館也不錯:白做十五天不要緊,不再變壞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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