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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蟲、失敗者、成功的寄生蟲

2017/9/19 — 11:46

雷鼎鳴為喉舌報章環球時報撰文,說那些搞港獨的大學生,不事生產,消耗社會資源,是社會的「寄生蟲」。其實,如果真的只想在大學做寄生蟲,最簡單最容易的方法便是放棄自己的想法和意念,乜都唔好理,乜都唔好多講,阿Sir 叫你做乜,你就做乜,政府說什麼,你便說什麼,一於緊跟,就當這個被建構給你們的世界就是最好,然後坐順風車就可以了。如果久不久往教職員辦公室串門子,了解一下操持你成績好壞那些老師的心意,討好一下他們;寫學期論文時就把老師的觀點當作自己的觀點寫出來,說不定還可以得到其他的好處。這些才是真正的寄生蟲。以前讀大學的時候,就一位拿到好幾次奬學金的師兄,教我們幾位師弟以這個方法去討好老師。對他來說,這有什麼問題?自己的大學生涯容易過一點,如果得到老師的青睞,還可能獲得推薦爭取奬學金。到了今天,以這種方法來混日子、博取奬學金及其他機會的學生也絕對不會比衝鋒陷陣要搞港獨的學生更少。

講到學術寄生蟲,有不少學術圈內的頭面人物,寄生於權勢,政府官員一個電郵,或高官的秘書來一個電話,叫他寫文章支持政府的政策,他就乖乖寫文章。現在政府說要打擊港獨,他就寫文章反對港獨。這才是在學術圈內的寄生蟲。

雷鼎鳴可能也有一點沒說錯,出來公開說要搞港獨的學生只是少數。但如果花點時間與那些沒有積極投入學生會活動,靜靜地努力讀書的沉默一羣學生談一談,當知民意調查反映年輕一代對當今這個政權看法之負面,也絕對不是那些勇武的少數所能完全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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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青年人寄托對本未來的想像於「港獨」,似乎真的捉錯了用神,難以獲得普遍的認同。但作為老師,不去理解背後的原因,或者理解了也不承擔知識分子或長輩的責任,向當權政府傳達真正令年輕人對現實政治不滿的主因。甚至還主動配合當權者政治鬥爭的需要,要打擊學生,說他們是寄生蟲。究竟誰才是真正的寄生蟲?

港大校委會主席李國章就說,香港的大學生在獲取奬學金及其他獎項上面的比例,都不及國內學生,因此得出結論:搞港獨的是「失敗者」。可能他真的不知道,有不少學生是以上面談到的策略來爭取奬學金的。其實所有人版選舉,什麼奬項,總有這樣的事。香港土生土長的年輕一代,成長環境比較優裕,可能失去了在原始森林作競爭的原始衝動,有時候又真的太不在意。相對而言,香港的學生也確實少了一份長期在一個扭曲了的社會爭逐而磨練出來的世故與機心。簡單地以獲取奬學金比例的多寡來判斷那一類學生是成功,那一類學生是失敗,就跟只看著成績單上的 GPA 來判斷一個人未來的成就一樣未免早下斷語。而且,這種因與果的邏輯關係,也令人摸不着頭腦。大陸人口是香港的近二百倍,那大陸學生取得奬學金的比例是不是香港學生的二百倍?竟然得出這一種結論,足以反映這一位校委會主席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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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可以不先斟酌對個別事件的判斷是否有所偏失,先談談品格與胸襟。李國章自己曾經是大學教授、中大的校長,又曾經是教育局長,理論上應該重視教育,應該有教育工作者甚至教育家的胸襟。作為一所大學的最高層領導,責任首先是把大學的教育目標與理想體現出來。幾曾見過有成功的大學領導,會從一開始便是以鬥爭的心態來面對自己的學生?有學生反對他,他就惡言相向;而且每一次出來公開談話,好像都要以侮辱自己的學生或教職員為樂。我也不知道有幾多個大學的高層會主動報警,叫警察拉自己的學生,然後出庭指證,為那個學生的判刑而感到高興。我也不知道有幾多大學高層,會這樣樂於以扭曲的邏輯來不斷矮化自己的學生或校內學者。有他這樣的人來當大學的最高領導,這樣的大學教育,肯定變形走樣,不墮落才怪,不失敗才怪!一間大學如果失敗,首先是因為領導這個大學的人,就是一個失敗者。

有部份青年人及大學生產生了港獨訴求,當然可以說並不符合基本法第一章第一節,但如果作為大學的教職員或領導,連「不符合憲法」與「違反刑法」都搞不清楚,或者只管要做當權者的應聲蟲,其他一概不理,也不去探究背後的原因,還講什麼大學教育?還講什麼研究精神?這樣有歪師道,還憑什麼去評斷何謂成功與失敗?

應聲蟲是不是也是寄生蟲的一種?這一點可能真的要請教一下雷鼎鳴。要墮落都做寄生蟲,是不是都是失敗者,這一點也可能要問問李國章。不過,有大學教授一向都喜歡以領導人肚內的蛔蟲自居,而且盤據這個顯要位置已經多年,對領導人的心意可以說是瞭如指掌。領導人幾時要放屁,他便預先作出放屁預告;大阿哥會如何回應你們這些不識抬舉的反對派,他也往往可以未卜先知。犀利未?夠不夠成功?

有這樣的標本,從此無需再管應聲蟲是不是寄生蟲,也不要糾纏於理蛔蟲是否寄生蟲。能夠寄生於領導人大腸之內多年而䇄立不倒,顯然是十分成功,比學術成就更威風百倍。就算如雷鼎鳴所說,只是寄生蟲,但肯定不是李國章所說的失敗者,反而是在扭曲了的世界最大的成就,是變了形的大學教育界最成功的典範。

而且當蛔蟲因為長期寄生在領導人體內,蛔蟲就變成了先知,可以向天下頒布大阿哥的心意,提醒大家要為大一哥快要放屁而作出準備;而且偶然也會做點好事,扮演一下教化萬民、點化無知大眾的祭師,提醒大家不要惹毛大阿哥,「如果你哋……,大阿哥就一定會……。」

劉兆佳說特區政府和中央政府的勢力可能會派人入校園與港獨鬥爭。知道驚未?還不好好識趣,盡快歸邊,便不要怪大阿哥出手了。汝曾被警告,一切後果,與人無猶。寄生蟲他則繼續優而為之。

禮崩樂壞,往往是由當權階層開始,也往往是由讀書人、學術領導、大學教授開始。今天小人聲大,把蟲鳴當作雷响,以宵小之道作治國之章法。對於公眾之不滿,年輕人之躁動,動輒以權勢打之壓之。大家長受到挑戰,頂住條氣,就要發動一眾嘍囉跑腿,層層交心,個個表態,人人歸邊,以彰顯大家長永遠正確,絕對正確。還要把鬥爭鬥到深入靈魂深處,誓要把對手鬥跨鬥臭。因此,堂堂大學教授,不顧身份,要出言侮辱學生;貴為一校主席,出言不遜,以歪理矮化青年。所謂教育,通通要向政治鬥爭讓路。

在今天的香港,每個成功人士的腳下,都要先製造一大批失敗者。在一個寄生蟲都可以變得十分成功的世代,雷鼎鳴及李國章又何必把話說得太死?而且,以人為鏡,能知己過。以劉教授為鏡,你們就當知道自己與口中所講的失敗者與寄生蟲究竟又有何分別了。這是另一個香港的成功的故事,一個十分勵志的故事,因為做寄生蟲不一定是失敗,而且可以十分「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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