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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除《基本法》第 158 條可行嘛?

2016/11/14 — 9:00

朱凱廸

朱凱廸

今次因宣誓問題,爆出了人大釋法的風波。日前,立法會議員朱凱迪表示,《基本法》第 158 條應該廢除。他認為,香港已有法庭負責解釋《基本法》工作,第 159 條亦提供修改《基本法》的程序,在《基本法》第 158 條被人大常委濫用的情況下,泛民應該積極爭取廢除《基本法》第 158 條

先撇開人大常委是否濫用釋法權的問題不論,廢除《基本法》第 158 條的建議,絕對是不切實際。原因很簡單,不論增減、修改《基本法》原有條文的字眼,抑或是增加、廢除任何《基本法》的條文,都涉及修改《基本法》的問題。根據《基本法》第 159 條的規定,修法權在全國人大。要修改《基本法》,一是全國人大主動提議修改,一是國務院提議修改,一是港府提議修改。

從政治現實的角度來說,朱凱迪是不可能勸得動全國人大主動提議修改,也勸不動國務院提議修改。那麼,朱凱迪可以推動港府提議修改嘛?可能性也是接近零。因為他除了要取得立法會 2/3 的同意外,還要取得特首同意,以及港區全國人大的 2/3 的同意。稍有政治頭腦的人,都會知道朱凱迪不可能拿到立法會 2/3 的同意,更不要說特首和港區人大 2/3 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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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朱凱迪奇跡地過了香港這三關,也只是拿得《基本法》的修改提案權。最終是否認同廢除《基本法》第158條,還要由全國人大票決決定。問題回來了,人大常委本身便是全國人大的常設委員會,人大代表有可能覺得人大常委在濫用《基本法》釋法權不?答案顯而易見吧。

更重要的是,全國人大常委有權解釋所有全國性法律,乃是《中國憲法》第 67(4) 條所賦予的。由於《基本法》也是一部全國性法律,人大常委自然也擁有最終解釋權。香港終審庭在《劉港榕案》 (Lau Kong Yung v Director of Immigration, FACV 10/1999) 判詞中表示:「人大常委的釋法權力源自《中國憲法》第 67(4) 條,同時蘊含在《基本法》本身的第 158(1) 條 (This power originates from Article 67(4) of the Chinese Constitution and is contained in Article 158(1) of the Basic Law itself) 」,便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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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廢除《基本法》第 158 條的提議,本身便跟現行《憲法》抵觸。從法理層面上來說,若要廢除人大常委《基本法》的釋法權,可能須先修訂《憲法》第 67(4) 條,訂明《基本法》乃人大常委唯一不能解釋的全國性法律,再修訂《基本法》第 158 條,才能將釋法權完全下放給香港各級法院。那麼,香港的立法會議員擁有修改《中國憲法》的權力嘛?沒有,不要說修憲權,連修憲提案權都沒有。

其實,朱凱迪提出不切實際的建議,也不是第一次。他參選之始,便提出的所謂「自決」,卻從沒提出具體的執行計劃。技術上而言,要滿足「自決」的要求,必須先制訂公投法。然而,香港現在沒有公投法,《基本法》又沒授權香港可以訂立公投法,連《中國憲法》本身也沒任何容許訂立公投法的條文。

因此,若要制訂公投法,便需修憲,以及修改《基本法》。可是,當我們連公投法都未有,朱凱迪便大談所謂「自決」,還公開表明,要把港獨作為「自決」選項。這不是等同告訴北京,若北京容許香港制訂公投法,便如同容許香港搞統獨公投不?假若北京明知公投法有可能影響中國的領土完整,他們還哪有可能授權香港制訂公投法呢?這難道不是自封後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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