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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例外 你的常規

2017/7/17 — 18:45

劉曉波離開之後兩天,我沒能怎樣反應過來。香港有議員被DQ了,有人問我去集會不,去遊行不,我沒能反應過來。朋友去了,說了些感到失望的話,說了些很憂鬱的話,我同樣沒怎能反應過來。好不容易,我找到一些別人的話,抄錄了,引用過了,好像表達到一點甚麼,其實也不是,怎樣也不是。真的艱難,這一回真的表述不了。「我們在目睹一個義人被凌遲,碎屍,抿滅。這是要整個民族去償還的,可能我們等待著另一次唐山大地震。」好不容易,我囁嚅著,說了類似的話,朋友便說我為甚麼這麼傳統,這麼王權。我不能辯白,未能解釋。我問他,你有看整個過程嗎?他說沒有:「怎可看下去?」是的,怎可能看著這麼樣的直播?但不少人看了,有些人別過臉,沉默著;有些人咬著牙,只能在唸「我沒有敵人」的辭章。「他們把他撒進海裡,不讓我們悼念,但凡有海的地方,我們就可悼念!」是嗎?還在說悼念嗎?是的,彷彿除了悼念,我們便不能再做甚麼了。

不,不是這樣的,他搖搖頭,甩甩髮。「當然不是這樣。」我說:「但我們再不能怪任何人了,我們都有罪。」我低下頭,恥為中國人。另一人已在心裡滴淚,說對中國絕望了,今生不做中國人了。然而,這也看來是他或她僅能做的事。我禁不住再引述例外狀態的說法--劉曉波事件已讓我們都進入了被詛咒的例外狀態,整個中華民族(無論你認不認)都擔起了這個共業,如果有最後審判,耶穌來追究,我們都只能坦然受罰;如果有紐倫堡,要定我們的罪,我們都只能引頸受戮。

「不,我們要劃清界線!」年輕人在呼喚。我多希望他們真的在界線之外,但最後的判詞在超越者那邊,管祂叫不叫耶和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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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對超越者,所以我們都自由了!悲劇的自由!難堪和齷齪的自由。我們集體眼看劉曉波這樣離開,甚麼也沒有做,甚麼也做不了之後,我們都成了罪人,不能推翻了。還在談甚麼DQ或補選嗎?在這個例外狀態裡,所有自暴自棄、自甘墮落、為非作歹、正的、反的,統統都變得無法支持和批判了,一切只能回歸到自己的選擇,你不得不繼續做好,但即使還有理據,已不好意思去責罵不做好的人了。

「你的例外,於我卻是常規。」他笑咪咪地說,我在他眼裡卻看到蒼涼。他來自北方,我逐漸確切體會路是怎樣走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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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十一月,游梁被DQ,我進入了一個月的憂鬱期,當時不乏人拍手叫好,我內心的苦澀不足為人道,還要不斷澄清我並不認同那兩人。今天,他們再說總辭沒有用(指無法癱瘓立法會 — 難道不是三年前已有人承諾癱瘓立法會的嗎?),聽著這些話,不能溝通,也不便溝通,因為大家根本在說兩種事情;意志和現象之間,我們缺乏當下的叔本華。

故此,今天我已不憂鬱了,我已沒資格憂鬱,也不值得憂鬱。我喪失了否認中國人的資格(因為我沒做過甚麼自外於恥辱的國民),我失去了挺直腰身,好好做一個人的機會,我成為暫時的倖存者,成為了虧欠下一代虧欠人類文明的膠人。而且我已五十開外,未必有機會和能力稍作償還,即使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劉曉波不是耶穌,不是救世主,但他獻出了生命,他被釘死在我們面前,而那一天,我看著新聞直播下,一桌又一桌人無動於衷,或者在談論大陸劇《射雕英雄傳》的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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