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所謂客觀的假真理

2017/10/10 — 16:37

藝術館的教育,過去十數年出現獨特的轉變,與其為人家灌輸所謂「客觀」資料,例如創作年份、創作者生平背景,潮流風格(其實也是藝術史學家的「主觀」構造),轉而結聚各種觀察和思維方式,包括一些所謂「主觀」的看法,把觀察變得更廣泛也可以更深入。紐約現代藝術館的學童教育活動,擺脫了一開始便提供「客觀資料」的方法,轉而首先查詢學童的主觀感覺,從這感覺再進一步發展,採用此方法其一原因,很多時候會發現很多有趣的東西,亦是肯定「主觀」看法的智慧和另類分析能力的新態度。

孫女帶男友回家,婆婆見過後不開心,認為那男子不是好人。她不能客觀解釋原因,但很多時候觀察卻十分準確,可能只是男孩的衣著、舉止或說話,婆婆人生閱曆豐富,儘管未能清晰解說,但單從觀察已可得見七七八八。觀察分析有很多法門,基於觀察的視覺思維visual thinking,在藝術欣賞中佔重要位置。

其實婆婆的觀察不是主觀,而是在沒有給予具體資料時的旁敲側擊搜證,把連串相關現象的總結。威權政府的特色,是資訊封鎖。封鎖了資料,沒有這些資料的你就是主觀,不夠客觀就可以不理,誰叫你手上沒有「客觀」資料。但我們又怎能知道梁振英委託了袁國強做些什麼工作?在掩蓋了所有背後資訊後,留下的都是可見人的零碎「客觀」資料。在這樣的權力架構內,想看背後真相,唯有倚靠這些零碎資料和積聚的觀察經驗,但正如婆婆的多方觀察和判斷,也可以相當準確。當問及何以斷然拒絕同事建議不為黃之鋒等人的案申請上訴,袁國強只用說了等如沒說的「有不同意見屬正常」,而不能像個堅持法紀的人,堂堂正正的說出自己的法律觀點,這樣鬼祟的人又怎能是香港法治的捍衛者?其他人因網上恐嚇迅即被控受罰,反觀何君堯事件的回應,卻又左扭右轉,其實要說的都是大家可接受的「公然恐嚇是嚴重罪行,當然要看說話的背景和法庭的判決」,但偏偏是那唯恐得罪什麼重要人的難看面貌和含糊語調,很難令人相信這是個光明磊落,無畏懼地站出來維護司法獨立的人。

廣告

一個人的看法,可能是主觀,但當很多人都有這看法時,已不再是主觀誤解那麼簡單。過去和現在也有政權透過大型宣傳、制度上的洗腦誤導國民,令她/他們集體主觀地接受某些思想理念,但這往往需要極龐大資源。在資訊輕易轉遞的今天,除非是嚴謹控制資訊的國家,這方面的全然誤導已極困難,可誤導本身國民,也難誤導國際間的觀察。即使假設美國國會有政治歧見,也難想像權威如世界經濟論壇的大隊專家團隊,可以主觀輕悉地作出如斯重要而且戲劇化的決定,把香港的法治水平連降五級!即使沒有客觀資料,為什麼人家有這印象?為什麼只有當袁國強任律政司時國際的專家才對香港法治水平有此「主觀」看法?如果主觀是錯誤的,那麼「香港有一種歪風」這類主觀價值鮮明的說話,是否又是個嚴重的錯誤?

廣告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