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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俊華的「團結和諧」到胡志偉的「大和解」

2017/4/18 — 19:02

曾俊華, 胡志偉

曾俊華, 胡志偉

【文:方則平】

一句「大和解」,出自不同的人口中,結果似乎相差很遠。

民主黨主席胡志偉今日接受《明報》專訪時拋出「大和解」方案,指林鄭月娥上任特首後要有具體行動展示修補社會撕裂的誠意,因此建議對方運用《基本法》第48 條的權力,特赦佔領行動中所有參與者,同時赦免「七警」和退休警司朱經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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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偉(姓胡的)「Super 大和解」論一出,隨即備受非議,建制泛民皆不叫好,網上世界更是罵聲不絕,以至傍晚胡志偉「深切道歉」並收回特赦言論。

坊間聲音似乎相當一面倒 — 別忘了,是「似乎」,因為「大和解」可能真是不少群眾當下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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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前的「曾俊華現象」

就在不足一個月前的特首選舉,候選人曾俊華主張溫和中間路線,以「修補撕裂」、「和解」、「團結和諧」、「休養生息」、「香港人唔好再爭拗下去」等作為口號,結果成功爭取到高達六成的香港市民支持。走在曾俊華支持者當中,你會聽到他們將以上的名詞,運用得滾瓜爛熟。他們堅信「團結和諧」是當下香港急務。

城大政治學系教授葉健民就撰文形容,曾俊華乃「溫和政治的完美示範」,其引申的現象正反映出一部分香港人務實一面:「我們追求民主,卻不願內耗不止;大家想對北京說不,但無意革命抗爭。我們害怕 23 條討厭 8.31,但假如有一個看似誠信可靠有能力去為我們說話的人站出來,大家也許會認為與中央有商有量從長計議也是未嘗不可。」

這股力量以前或不起眼,直至過去兩年多,香港政治經歷了一次鐘擺。由 2014 年雨傘運動,到 2016 年的旺角騷亂,多次沒有成果的抗爭,開始令一部分群眾認定抗爭、社運的路線不可行(起碼現在不能),並逐漸搖擺到一種溫和、務實的政治立場。

今年特首選舉則是這鐘擺現象的最明確反映 — 選戰初期,梁國雄主張循公民提名參選,並視之為一種抗爭,結果被大批泛民支持者痛罵;選舉前兩日,數以千計市民在愛丁堡廣場為曾俊華的一句「為龍和道賦予新意義」而鼓掌歡呼 …… 不少中間派市民,以至泛民支持者,都明顯希望抹去 2014 年佔領運動的分裂、對峙,「不如我哋從頭嚟過。」

從這個角度看來,胡志偉的「大和解」提議,撇除其對法治等核心價值的衝突,理念上真的會得到部分群眾的認同。

*   *   *

溫和務實:各方覬覦的龐大市場

今次特首選舉的其中一個重要啟示是,溫和務實路線的市場,可能比許多人所想的都大得多。

此前兩年,坊間出現不少以「中間派」、「溫和派」為號召的政治力量,但選舉結果卻一直顯示,這些政客不受市民青睞(詳情請向「中間超人」黃成智查詢),甚至予人錯覺中間路線沒有市場、行不通。

但特首選舉引申的「曾俊華現象」卻證明一點:「溫和政治在本地群眾之間並非沒有基礎,只是我們還在等待一個合適的代言人。」(葉健民語)

既然大有市場,就自然吸引人來「開荒」。

胡志偉領導的民主黨一直是泛民陣營內最溫和的一翼。這些年來,縱然在網上以至許多年輕人心目中聲名狼籍,但該黨在群眾的基礎卻一直頗為牢固。以去年立法會選舉為例,選前不少人戲言白鴿或面臨滅黨之虞,但結果出爐議席數目不跌反升,連同超區一共取得七席。民主黨的溫和、務實作風,擁躉大有人在。(另見《立場》專題「概觀民主黨」

當然沒人知道胡志偉為何提出「大和解」方案。但不難想像,曾俊華成功開拓的中間溫和市場,其中一部分群眾,日後將會被主張「和解」的民主黨所吸納。

另一方面,建制派亦蠢蠢欲動。田北俊早前接受《香港01》訪問時便稱,擬拉攏「成功打出一條真正中間路線」的曾俊華、曾鈺成組成聯盟,在九西、新東選區各派一名年輕有為的社會精英參選,並由三位「JT」助選。

政治是爭取民眾支持的角力遊戲,因此溫和務實市場,已成兵家必爭之地。未來一段日子,各出奇謀、爭奪拼搶,只會更加激烈。

王維基式一廂情願

不過田北俊或所謂「開明建制派」的構思,或許只是一廂情願。雖然特首選戰期間,不少泛民支持者似乎屬意一個開明、務實、溫和的建制派做特首,但許多香港人其實眉精眼企。不過半年前的立法會選舉,就有一位建制派,既有光環,又打正「ABC」旗號,更看似開明溫和 — 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王維基,最終卻大熱倒灶,只取得 33,323 票,以二千票之差於港島區敗予取得末席的陳淑莊。

顯然,不少泛民支持者深明立法會選舉與特首選舉的分別。在特首選舉,大家或許可以支持一個建制派當特首,平衡各界利益;但回歸立法會選舉層面,泛民就是泛民,建制就是建制,大家的考慮明顯不同。就算 3 個「JT」真的組成聯盟以迎接立法會選舉,立場溫和的泛民支持者是否就會過檔,可不一定。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班主張溫和、務實作風的群眾,跟覬覦這龐大市場的各方政治力量,將會持續地互動。胡志偉今天的「大和解」建議,看似很荒誕,看似被鬧爆,甚至因此收回言論,但罵聲以外,卻未必沒有市場 — 又甚至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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