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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誠的抉擇與我的抉擇

2017/2/22 — 11:45

資料圖片:李嘉誠

資料圖片:李嘉誠

2月19日,在香港特首小圈子「選舉」提名期還有十天結束之時,長和系主席李嘉誠公開表示自己不會提名任何人,因為提名會「得罪人」,「幾位都係我熟朋友,包括胡官(胡國興)、葉劉(葉劉淑儀)、John Tsang(曾俊華),都係熟朋友,你要寫(提名)邊個好?」然而,李嘉誠表明自己一定會投票,但是「投給誰無人知,我亦不會公開」。當被問及有否與全國人大委員長張德江會面,以及對方有否要求支持林鄭月娥,李嘉誠表示「不會評論私人行動」。一切盡在不言中。

李嘉誠的「不提名」就是不歸邊,「投暗票」就是不受控。聽完了他這句話,很多香港人立即大讚李嘉誠很有智慧,頂住了張德江、中聯辦逼他表態的壓力,猶如在荒漠中看到了甘泉一樣。然而,我卻認為李嘉誠的說法只不過是一個心智成熟人的正常反應而已。可悲的是,大部分香港權貴就連這種平常心都沒有,例如最近有些富商甚至聲稱絕對不會「不提名」,委實可笑。畢竟「提名不是義務,暗票才是道理」,難道這不是常識嗎?把常識說出來的人,值得大家那麼歡欣鼓舞嗎?或許大家心牢太厚,陷獄太久,就連「人話」都覺得稀有了。

其實,李嘉誠最可圈可點的一句話,不是「不提名、投暗票」,而是故意公開透露在2012年特首「選舉」時,早於「選舉」兩週前,已經知道唐英年不會當選,但卻堅持投票給唐英年,只是因為自己「老早應承」,最後結果變卦,「所以我這次堅定不提名」。這樣一說,間接揭露了香港特首「選舉」是一場有人操控、完全可以預知結局的小圈子「選舉」,而且變相暗示今年「選舉」也極有可能拖到3月26日「選舉」前的最後兩週,才會知道誰當不當選。借古喻今,誘人聯想,這一點才是李嘉誠的說法中比較耐人尋味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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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面對極權黨國,李嘉誠還是相當謹小慎微,把話說得四平八穩,不敢造次。商不與官鬥,全因官有槍。他表示下任特首必須符合兩大原則:好好落實一國兩制和《基本法》,以及依法治港與貫徹法治,「不能有選擇性的行動」。儼如煞有介事,畢竟是句廢話。對於有無覺得中央干預選舉和有否受壓,李嘉誠指「謠言當道」,不應道聽塗說。這樣說根本沒有正面回答問題。李嘉誠還說自己相信「習近平的決心」,亦即一國兩制不動搖、不走樣。這樣說就有點意思了。他暗示自己對於張德江「指示」選委提名林鄭月娥,疑慮重重,皆因尚未真正掌握獨夫習近平的「真正」決心,揣摩不清「上意」,只好「相信」,變相同意「只要習近平顯示真正決心,李嘉誠就會據此投票,成為習近平的workhorse」。換言之,局勢未明朗,目前未決定,不打開口牌。

總結來說,李嘉誠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一、不提名,二、投暗票,三、有欽點,四、未欽點,五、等指示,六、再決定。換言之,一切風都未必可信,全因風中有風,真假難辨,變幻莫測。中聯辦、港澳辦、統戰部所放的「風」,究竟代表誰的原話?為何還沒有「風」清楚地說「習近平欽點了林鄭月娥、放棄了曾俊華」?與其亂猜,不如封牌,忍住不揭,逼習先出手。這就是李嘉誠目前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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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看習近平「欽點」的抉擇是否已經明朗、清晰、堅定,大家看兩個指標就夠了:民建聯、李嘉誠。放眼現在,民建聯(港共大本營)說最後黨員投票給誰,要留待最後幾日才開會決定,而現階段只推薦而不要求黨員提名林鄭月娥;李嘉誠說自己會投票,但不會透露投票取向。換言之,他們仍然保持曖昧態度。這就正好說明了習近平極有可能目前尚未發出最高指示,或者他們根本不希望「跟車太貼」。風繼續吹,拒絕表態,其理在此。

引申而言,月初張德江南下深圳說「中央政治局一致決定林鄭月娥是中央唯一支持的特首參選人」;上週王光亞南下深圳對民主思路人士說「中央最不支持曾俊華參選」;全國政協副主席兼前特首董建華明確指出「如果曾俊華當選,中央不會任命」,為免尷尬,他才會邀請林鄭月娥參選。然而,民建聯仍然不為所動,李嘉誠仍然不為所動,而且曾俊華不知吃了甚麼熊心豹子膽而仍然不為所動,甚至曾鈺成也撰文諷刺林鄭月娥。狂雷暴雨,依然故我,何故?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一簑煙雨任「平」生。平者,獨夫習近平也。「逼習出手、謀定後動」極可能是李嘉誠的現階段目標。

我再重申一次我對於大局的基本分析:習近平較可能「捧殺」林鄭月娥,「殺捧」曾俊華。因此,大家會在這個階段看到眾人吹捧林鄭月娥,其理在此。為了加多幾錢肉緊,增加政治張力,月初習近平派張德江南下深圳,上週又派王光亞南下深圳,現在再找董建華出來猛放狠話,只不過是務求收到三大效果:測試曾俊華、捧殺老西環、分裂民主派。田飛龍先前在《大公報》的文章已經露了餡撐曾俊華,然後又他急忙澄清自己沒有露餡,只不過是越描越黑。我對於目前形勢的估計,大概如此,至今未變。

我知道長毛是基於「習近平最後會欽點曾俊華」這個假設,才會考慮參選。我也看得到劉慧卿也是基於「習近平最後會欽點曾俊華」這個可能性,才會勸喻提名及選票都不要投給曾俊華,鼓勵大家毋忘初衷。這是一種說法。反觀「薯粉」,往往是基於「習近平會欽點林鄭月娥」這個假設,才會力撐曾俊華,以謀破局。這又是另一種說法。時至今日,哪個假設才是正確?我有我的看法,他有他的看法,但沒有人可以一口咬定。最後「一人的一票」才是決定的關鍵。

如果大家要逼習近平先赤裸「欽點」來獻世,自暴專制面貌,那麼我們應該繼續密切觀察局勢,不宜在這個階段過早武斷。我作出了上述估計,但不會這麼快就呼籲大家在3月民間公投,或者呼籲選委在小圈子「選舉」中,投下白票抑或投給曾俊華。形勢可能會隨時變化,現在未到抉擇的時候。假設曾俊華要了民主派的300多張票,也不可能當選,或者不要民主派的300多張票,也可以當選,「撐薯」還有甚麼意思呢?大家戒急用忍,等待片刻,看清形勢,然後抉擇。3月中國「兩會」期間可能會有比較實質的訊息,我們應該看著當時的形勢來好好分析和判斷。目前民主同道中兩派的口水戰往往流於假設和臆測,因此大家千萬不要演化成敵我矛盾。

民主派選委提名宜依民間提名結果,民主派選委投票應依民間公投結果。大家應該把焦點放在民間提名及民間公投,用這種民主自決的方式量化民意,而民主派內兩個陣營可以分別利用這個平台,各自爭取支持,最後在投票階段,必須少數服從多數,尊重民主決定。這是第一位的。目前的民間提名時間延至2月28日才結束,敬請大家踴躍參與。

其次才是個人偏好的問題,亦即我個人選擇哪人的問題。我個人認為在提名階段,倒沒有太大所謂,有人提名曾俊華,有人提名胡國興,有人有意提名長毛,有人選擇不提名,我都樂見其成。民主派選委越能運用手上300多票保送二人入閘就越好,把局面先炒熱,這是絕對辦得到的。反正,提名不是重點,投票才是重點。

如果曾俊華要了民主派的300多張票,也不可能當選,或者不要民主派的300多張票,也可以當選,那麼我會呼籲投白票;如果曾俊華只差民主派的300多張票,才可以當選,否則就只會令林鄭月娥當選,那麼我會呼籲投曾俊華;如果情況撲朔迷離到建制派選委在下個月通通不表態,全部不打開口牌,這是最糟糕的情況,那麼我到時將會認清具體形勢再作決定。這樣設想,屆時審時度勢再作抉擇,才可避免頭腦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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