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沒有政治想像和組織,就沒有群眾

2017/7/15 — 20:07

我不贊成現在撤出立會,除了撤出不會影響立法會運作,建制派更容易(沒有拉布,夠票就行)修改議事規則,通過政改、廿三條、一地兩檢以及各種大白象工程撥款等一系列理由之外,還有大大小小藉身份而來的資源和便利。其實過去的議會抗爭都不是徒勞,像是爭取最低工資、令財委會無法撥款,將來還有同志性別議題會打。不過,這些理由都不夠,因為支持總辭的重心是改變現在的政治困局。所以不能夠只是說明後果,還要回應其他考慮。而最重要的是,DQ始終不是我心目中過度至政治組織和抗爭模式來一次大轉變的引爆點。

我同意中共需要的是維持香港繁榮穩定,不會作多餘的行動,讓中資可以在香港出入,同時不過分激起香港人不滿。這樣下來,香港可能會慢慢變成與內地差不多的二線城市。為達到這個目標,中共會針對港獨和自決派的勢力進行清算和打壓。而我考慮的是,那些政治組織本身都背負不少民間團體和工會的組織工作,全數撤出議會,即是奉送相關的議會資源,權力優勢和身份連帶來的曝光度,這會令他們全心投入組織工作,還是會因為失去條件而放棄,更甚步入犬儒,我不肯定,但傾向後者。

本來做這些民間團體、組織工會,或者其他議題的團體工作,其實是應該洗去鉛華,專心培訓、團結,連繫不同的民間組織和工會力量,但愈來愈困難了。如果只留意對制度的投入,就會忽略了生產方式的轉變、商業制度(包括短期合約、服務外判和職業流動性等等),以及社會的意識形態變化,當然還有中共和建制派的組織和統戰工作(像是地區太極班、蛇齋餅粽、滲透學和政治組織等等)。 種種原因,構成了一種穩定的結構。而一種結構之所以穩定,就在於使你無法從單一個因素來撼動它,而是要結構裡的每個單位都發生改變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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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有人寧願來一次洗牌,將過去的政治運作模式顛覆過來,這樣做的話,現在站得不堅實的政治組織及成員,通通都會退下火線,譬如民主黨,將會變成可有可無的存在。為了那個目標,就算加速香港淪陷也在所不惜,始終在議會內稱作守得住的法案和撥款,早晚會失守,也不是撤出的特別後果。理想的話,它還可以將傳統泛民拉下來,讓群眾力量更加集中,並將抗爭推向街頭。

但這種期許會不會發生?機會很微,但也需要時間來醞釀,要做一系列長期的宣傳、教育和培訓工作,準備大量人才的投入去參與組織。觀乎社運在雨傘後步入低谷,我也同意目前的情況,可能比起過往任何一個時段都更需要新的政治想像來引領,過去反廿三條、反高鐵、五區公投、國教通通都是議題式的,背後消磨著籠籠統統自由平等的左膠理想,回到自己的崗位,就是支持小店、社區人情、關懷弱勢等等。我不會說這個政治想像是失敗的,始終自從反高鐵之後,它的確孕育了不少新血,作為社運的力量走到至今。隨著中港矛盾演得更烈,陳雲提出城邦論的政治想像,對傳統政治圖像來了一個很大的衝擊,所燃點的群族仇恨和民族情緒,衍生了往後本土派的發展。然後,當它們都不再被信仰,剩下來的民主陣營可否以一種更鮮明的左翼旗幟,以階級鬥爭、推翻資本主義、團結工會社為主軸?這樣會否成為一個有力的政治願景?(甚至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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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否定那些可能性,只是真的要很大決心和時間來醞釀。而我心目中的引爆點就是通過政改、廿三條和議會拉布失效,屆時就有相當充分的道德理由脫離制度,將政治推向民間。只是積極民主派要留意到議會政治壓迫是一個很大的警號,要決心從事宣傳和培訓人才的工作,準備投入民間團體、組織工會,結集最大化的公民力量。其實佔中都做了差不多兩年,去游說不同政治組織、街頭宣傳、入校討論、組織了一大班人力,當中不乏工人、學生和專業人士;只是這次不再是議題性質的。

有人說早兩天劉曉波引起這麼大的迴響,但也深信香港人只會悼念幾天,其實對這些事早已無感。這個變化我不意外,但始終覺得道德炸彈也不是時常奏效,只要將來在某些時候發生就行,其實大陸夠絕望了也不斷有大大小小的抗爭,自己守緊一些原則,做好組織工作,等待有高度象徵意義且會激發民間力量的事情發生,之後估計不了那麼多,要麼就如佔中那樣做極長期的號召。

最後這些組織工作要怎樣做,外行人如我也只是紙上談兵,傳統民主派有沒有決心也成疑,但我已經沒有考慮他們,甚至希望群眾的政治力量可以轉移去其他積極的政黨。在這裡我也不反對議會終會有失效的一天,只是想怎樣過渡去民間力量會最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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