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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治其實死咗未?

2017/8/21 — 18:07

羅冠聰(左)、黃之鋒(中)、岑敖暉(右),其中羅、黃翌日將面對公民廣場案的加刑宣判。(聲援東北案被告 公民廣場集會)

羅冠聰(左)、黃之鋒(中)、岑敖暉(右),其中羅、黃翌日將面對公民廣場案的加刑宣判。(聲援東北案被告 公民廣場集會)

公民廣場三子被判入獄,各方都忙著去斷症,到底「法治」死了沒有。

這場法治生死之爭,法律界和學者當然最有話語權,兩個律師會的聲明、石永泰和張達明,都有根本的共通點,認為法治沒有死,他們希望公眾相信,司法整體上仍然是公正的。

他們認為上訴庭楊振權可能在判決時「偏向保守」甚或「有錯」,但法庭的判決並沒有受到「政治干預」,不能因為案件的判決不如己意,就隨便批評法官和整個司法系統,甚至作出法治已死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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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這樣嗎?公眾真的只是因為對「某個法官」在「一宗案件」的判決不滿,質疑有「政治干預」,才覺得法治已死、對司法失去信心?

無關案例和法律理論,讓我們睜開眼,看看這些年,這個社會的「法」,發生了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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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法單位選擇性執法,視乎政見「黃」或「藍」出現差別待遇,重手執法拘捕反對政府的抗爭者,對「愛國愛港」的,就輕輕放下甚至視而不見;立法機關名義上有「選舉」,但「選舉」的結果,是得票多者永遠只是少數派,立法機關經過一番無意義的爭辯後,本質上仍然是負責「通過」政府法案的橡皮圖章;行政機關掌握檢控權,對社會運動窮追猛打,羅織最重的罪名起訴抗爭者,選擇性追擊個別人士行使覆核權力。

還有人大這個終極的最高權力機構,手上有釋法這把刀,架在法院的頭上,隨時可以按其喜好和政治需要,演釋解釋法例,普通法的一切原則道理慣例,在釋法面前都不堪一擊。

在這個巨大的結構性不公下,法庭將一個個不為政權所喜的政治犯投入監獄,是否只要這樣做是「依例」,而且沒有受到外部「政治壓力」或「干預」,人民就應該額手稱慶,高呼「法治」萬歲?

還記得議員DQ案後,有人以「法官都是迫於無奈」、「法例都是這樣寫」來解說,不禁要問,現在我們看到的,法官很獨立地有時「迫於無奈」,有時出於「保守」作出一些令人瞠目結舌的裁決,這就是法治嗎?

司法獨立又是甚麼?

似乎對於一些人來說,只要法官和法庭「獨立地判案」,就是司法獨立,這恐怕是對司法獨立的一種污穢。市民期望看到的,是司法機關獨立地制衡行政機關,當政府胡作非為時,司法機關可以站出來叫停說不。這就是司法覆核的作用和背後的精神,亦是三權分立的真義,而不是將其降格到只要法官「不受干預地判案」就好。

但這些年市民看到的,是當立法會主席濫用權力時法庭不受理,但政府興訟時就令議員被DQ;西九故宮博物館、高鐵一地兩檢被強加於市民頭上,法庭不發一言;新界東北和831框架,其不公是引發社會矛盾的源頭,但法庭置若妄聞,只管將被社會矛盾迫出來的人收監。

出來為法治說項的學者專家和專業人士,都將楊振權看得太大,以為所有法治已死的呼聲,都是因為這位上訴庭副庭長的一兩宗判案,又或者是因為個別一兩件案。也有很多人會從技術上分析,這樣判說得通,那樣判未必錯,某某案件也判得很好。

他們似乎不理解或不願去理解,對很多人來說,整個制度早就已經崩潰,當所有規章制度分崩離析,「法治」怎可能獨善其身?

公義不止要彰顯,更要被看得見。睜開眼,你看到甚麼?

歸根究底,爭議法治現在到底是「已死」,還是「垂危」、「彌留」,毫無意義和益處,即使希望公眾對法治保持信心的人,都會承認香港的法治岌岌可危,否則就不會有司法界黑衣遊行,包致金也不會說烏雲密布,就算駁倒所有法治已死的觀點,世界都不會突然變得美麗、烏雲亦不會突然散去,反之亦然。

抱持不同觀點但目標一致的人們,需要的是理解,而不是將對方視為民粹、離地,或者傲慢地覺得,會這樣想只是因為你不懂。

 

(原文載於蘋果日報論壇版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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