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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大百年 薪火斷絕

2015/10/3 — 14:59

香港大學  ( 圖片來源:http://www.osu.org.hk/exco/ )

香港大學  ( 圖片來源:http://www.osu.org.hk/exco/ )

【文:吳南】

2015年秋,香港大學的薪火終於斷絕了。校長馬斐森遵從遴選程序,有意立陳文敏為副校長,被政府手下的校委會私議否決,宣告學術自由的消逝。事前,坊間指責陳文敏涉及佔中犯法運動,事後,港大馮敬恩洩密校委會有人指責陳文敏沒有才器;明眼人都知道,這是政治壓力影響院校自主,否決任命一事其實沒有理據。劉進圖曾評論說,校委會的所作所為,變相把校長架空,港大校長連一個副手也任命不了,是百年難得的奇聞。

為什麼香港大學,可以有百年歷史?因為學生組織與舊生、校職員、校方三者都自覺傳承校統,如果其中一方意圖改革,其餘兩股保守力量就出手壓抑;若有兩方惟意孤行,餘下一方也不足以力勉狂瀾。形成三足鼎立之勢,傳統院校才有所定型,這是港大百年基業的盤石。隨著北方政權的入侵,金主不再是純粹的善長人翁而是投機者,前線職工非『對母校有感情』而是中規中矩的僱員,古剎的衰落就由此而起。

港大威信為何淪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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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勢力陰謀破壞港大,並非新聞。所謂「蛇打三寸不抬首,再打七吋不得生」,要奪港大的權,就要先削弱其首長的威信。2013年,馬斐森校長未克上任,就受到土共為首的瘋狂攻擊,嘲弄其資歷不足,無法與徐立之等人比肩;個別校友受到奸佞的蠱惑,同聲擔憂。陳婉瑩認為,馬誤解了香港的情況。程介明說,馬只是打工心態。盧寵茂說,馬「無能、無知、無心」。郭家騏說,如有必要可重選校長。校方既喪失威望,這時候,前校長王賡武所講的程序正義,已經沒有人理會了。

香港回歸前後,鄭耀宗與北人相交,任內把教員改為合約制,按表現遞年續約。於是教職員無不忍氣吞聲,以打工心態在任,淪為上級的寄親寄子,成為管理層的私屬軍隊。所謂表現,就是做研究、寫論文,與他國人員競爭。於是教職員生離心,不堪傳承校統,或委曲地討論普世價值,和年青學生隔岸呼應。年青學生不能承接校統,立身處世只能另闢蹊徑,於是港大舊生只能同情,無法理解,各項聯誼漸見斷層.彼此相交不深厚,就種下了互相埋怨的禍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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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人視院校為掌中的玩具,自有控制言論的方法:若要奪之,必先予之。所以前任的鄭耀宗(涉及港大民調風波)、徐立之(涉及李克強借道事件)都因為屈服於北方的政治壓力,劃蛇添足,其校職不能善終,北人也沒有強留。所以馬斐森校長多番延任還能履新,是因為輿論貶斥已經足夠了,即使就職也不得其位。港大校長一職,其格越來越卑下。這次校委會排擠陳文敏,奚落馬斐森,讓天下有意應徵港大職位的人卻步,港大的重創已經病入膏肓,無法救治了。

學生會最後一瞥

校方、教職員都黯淡沉淪的時候,學生就是碩果僅存的八九點鐘太陽,以捍衞香港大學最後的一點尊嚴。但是校方的不治,形成道德權力的中空,引起了學生派系間的權鬥。與其諉過說內亂是北人子弟所致,不如承認香港大學內部的階級和族群分化,必然兄弟鬩牆,才讓根正苗紅者有機可乘。

所謂國之將亡,必有徵驗。2009年,陳一諤對六四有評議,被公投罷免。2011年,接待李克強。2012年,陳冠康內閣捲入反黑金風波,被八間大學學生會讉責。2013年,譚振聲引發兩個學生會的矛盾。2這時候,香港大學的校統已經散佚了,各派的意欲哪怕有相合的地方,都不願取信於人,不求合作,於是處理失當反而是小事,「獨斷獨行」成為屢用不爽的大罪名。領導雨傘行動的餘暉,無助解決內部的信心危機,大台上主導發言,也不過是大國黃昏的勝景。

2015年二月,本土意識抬頭,公投之下,港大學生會退出學聯。不是學聯失去了港大,而是港大失去了學聯,再沒有號召同學的大義名份。今時今日的香港大學已經土崩瓦解,校方、教職員、學生會都不能理事,權力徹底落入北人的手中,堂堂的校訓「明德格物」只能用烏黑的胡語去讀了。

重塑校統 抵抗洪潮

港大既已淪亡,嶺大的處境就危險了。在否決陳文敏任命的名單中,媒體暗示有前嶺南大學校長陳坤耀,提及李國章時,卻不說是中文大學前校長或前教統局局長,為什麼?因為有意貶低陳坤耀,抬高鄭國漢,而中文大學校長沈祖堯有威望,尚不能抹黑冒犯。如何抬高鄭國漢?陳坤耀當年提倡博雅教育,強調是教與學的互動,以學生的經歷為本;鄭為嶺大現任校長,他口中的博雅教育是越多越好,又必須和事業連結,這一套卻很少學生信服,假如把陳坤耀貶成追求學位高低的人,鄭就升價十倍了。假以時日,鄭會行事自貶,校員必將換血,於是嶺南大學格調低下,有心人就能重演赤化、傾覆香港大學的故事了。

各大院校,唇亡齒寒,否決任命的餘波將會對外傳染,稍欠風骨的管理層會白白把學術自由斷送。但是這顯淺的道理,還不足以平息學生派系之間的鬥爭。權力鬥爭的勝利者,無法重建新的柣序,單憑他們,是不能取信於其他院校的。歸根究底,要團結力量,抵禦北方的政治勢力,校內就要「無爭」;要「無爭」,就要重塑校統,凝聚人心。在嶺南大學而言是「博雅教育」,在中文大學而言是「學運中流」,在香港大學而言就是總結過去,扼要地編寫出一段「百年歷史」,把薪火傳承下去。

(作者簡介:80後,想獲得博士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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