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監誓的一二事

2016/10/14 — 14:32

2016年10 月12 日立法會會議宣誓儀式,青年新政梁頌恆、游蕙禎讀出英文誓詞。後者將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中的Republic 讀成「re-fucking」、China讀成「支那」。兩人展示「HONG KONG IS NOT CHINA」標語。

2016年10 月12 日立法會會議宣誓儀式,青年新政梁頌恆、游蕙禎讀出英文誓詞。後者將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中的Republic 讀成「re-fucking」、China讀成「支那」。兩人展示「HONG KONG IS NOT CHINA」標語。

在昨天的新一届立法會第一次大會上,立法會秘書長陳維安在監督立法會議員宣誓期間向三位已經讀完誓言的議員表示他因爲議員的某些行徑所以無權爲他們監誓。而在其當中,陳維安以梁頌恒以及游蕙禎展示Hong Kong is not China的物件爲由,認爲他有合理懷疑他們不理解立法會誓言。而針對姚松炎的宣誓,陳維安認爲他在緊接在宣誓之後的政治陳述改變了法定誓詞所以認爲自己無權爲他們監誓。

其實陳維安真的有權嗎?

許多建制派引用Hartman J 在2004年梁國雄對立法會秘書處的案件中所作出的判定說立法會議員宣誓時必須嚴格地、一字不漏地讀出法定誓言,如果在誓詞中加鹽加醋的話,立法會秘書處則無權爲其監誓(“It must follow that the respondent (Legislative Council Secretariat) has no jurisdiction to administer such an oa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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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解讀這判詞時,我們應該留意到法庭僅是在就一種情況作出判斷。梁國雄議員在當年宣誓前向秘書處遞交一份他加了料的誓詞,他在正式誓詞前加了「我效忠中國人民和香港市民,捍衛民主公義、爭取人權自由」。秘書處過幾天回信說如此誓詞不合法,而如果議員執意讀出,秘書長將無權爲其監誓。梁國雄就針對這封回信提出了上述的司法覆核,但最終被判落敗。

但是單從判詞來看,法庭在這案件中並沒有賦予立法會秘書長有任何權力去懷疑及調查一個議員在宣誓時是否對誓詞有清晰的認知。法庭在這案件中所説僅是如果在宣誓期間誓詞被修改,立法會秘書長則無權監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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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一個宣誓不可以是Empty Form of Words。但是在這個階段,立法會秘書長所擁有的權力我認爲僅是在於確認立法會議員有否根據法律要求讀出法定誓詞。他作爲一個非民選官員,沒有任何權力在民選議會中懷疑民選議員不真誠相信誓詞内容、或者作出違背誓詞之舉。這權力在基本法第79條中寫得很清楚:

「香港特別行政區立法會議員如有下列情況之一,由立法會主席宣告其喪失立法會議員的資格:
(7) 行為不檢或違反誓言而經立法會出席會議的議員三分之二通過譴責。」

假設你認爲他在宣誓一刻已經違反誓言、或在本質上沒有遵循誓詞精神,認爲應該宣佈他宣誓無效,我認爲這權力不可能在一個秘書長身上。其他地方的國會是如何處理的呢?

就讓我說一個故事吧,在1880年一名無神論者、共和主義者Charles Bradlaugh當選英國國會議員,在他要宣誓的時候,他引用早前通過的《證據法案》認爲他有權用非宗教式的誓詞進行宣誓(當時的英國國會僅是認可宗教式的宣誓或讓一些指定人士、如Quakers進行非宗教式的誓詞),當時議長和司法大臣馬上在國會中籌組一個特別委員會對其要求作出判定,在這委員會中,Bradlaugh的要求以一票之差落敗。在這之後,Bradlaugh 嘗試以宗教式的誓詞進行宣誓,但是有議員馬上站起反對,認爲他本質上不認可誓詞所以他所做的宣誓理應無效。在大約一個月的不斷辯論之後,不少國會議員認爲Bradlaugh不可以以宗教式誓詞宣誓,但是Bradlaugh執意而爲,最後國會甚至通過動議認爲他如此舉動違法,並將其投入國會的監獄之中。

根據英國國會的法案,一個未能宣誓的議員將會被視作已死,空缺的位置則會透過補選產生。好笑的是,在接下來的四次補選中,Charles Bradlaugh都贏了。當他在1886年第五次(應該是兩次大選、三次補選)在同一選區當選時,當時的議長Peel決定叫其他議員收聲,不准他們反對他的宣誓。在他宣誓正式成爲議員,可參與議政投票後,他在幾年間推動了宣誓改革,引入了非宗教式的誓詞的宣誓方式。

由此可見,就算要反對,就算要認爲一個議員宣誓無效,應該是由其他經選舉獲得議席的議員決定,而不是由一個秘書長決定。

就算你認爲有些議員在宣誓時所作、所言的行爲不恰當,一個公職人員要知所權限,不可越權而爲、不是按照自身喜惡而行駛一些在法律上沒有被賦予的權力。而我相信秘書長的權力僅是去監督議員有否按照法定誓詞宣誓,而究竟一個議員究竟在宣誓時有否違反誓詞精神,在立法會的環境之下,合符憲法精神的做法就是將這決定交付立法會各議員決定。一個未經選舉的秘書長的權力會與立法會主席對等,這我未能認同而我相信立法原意亦不會是如此。

 

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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