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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漢清開超必

2017/5/20 — 9:06

胡漢清,圖片來源:nowtv片段截圖

胡漢清,圖片來源:nowtv片段截圖

近日,基本法研究中心主席胡漢清出席電台節目,提到一地兩檢的問題時表示,香港特區政府的管治範圍,由1997年國務院所頒下了行政命令決定,當中所列明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區域圖,「係平面嘅,唔包括領空、地底,佢淨係講明係陸地 land surface 同埋海上部份」。

此言一出,便惹來不少泛民中人抨擊,也不少網民、 KOL 笑他「硬膠」。當中比較有營養的批評,主要有民主黨胡志偉,以及獅子山學會的利世民。胡志偉表示,治權範圍本身必須包括三維空間,即包括領空及地底,而非平面,又說如按照胡漢清說法,市民身處的空間亦不屬香港範圍。

胡志偉所說,聽起來蠻有道理,但是「治權範圍本身必須包括三維空間這個說法」,其法理依據又在哪裡呢?胡志偉卻沒說明。我也明白,現在反駁批評胡漢清的聲音,被人扣帽子是少不免的,但是以法論法,胡志偉乃至港府,是有責任提出特區已獲國務院授予特區的空域和地底管理權,背後有何法理依據。事實上,胡漢清在節目一開始提出的法理質疑,便是港府憑什麼預設整個西九地底都是屬於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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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世民方面,他的論點比胡志偉完整,因為他提出了一個地權法概念:「土地所有權包含該片土地上至天空下至地心的所有權益 (Cuius est solum eius est usque ad coelum et ad inferos) 」,簡稱「上空原則 (Ad Coelum Doctrine) 」,但是利世民提到這原則在古人的世界已很清晰,這說法是不對的。「上空原則」在古羅馬法系和中國律令體系中,均不存在,而是要去到十三世紀意大利,由評注法學派學者 (glossator) :博洛尼亞的阿克卡西斯 (Accursius of Bologna) 提出,再由其子傳到英國。到了 1587 年,由英國愛德華‧庫克爵士 (Sir Edward Coke) 審理的 <Bury V Pope> 一案時,這個地權原則,才正式被採納英國的普通法案例。

誠然,現代國家的主權概念,是吸納了「上空原則」,因而他們必然強調主權所包含的領土、領海和領空。問題回來了,香港的領土、領海和領空主權,均屬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份,香港特別行政區只是一個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個地方行政單位。胡漢清提到的國務院令,便是《第 221 號國務院令》,而他提到的《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區域圖》,則附載於《第 221 號國務院令》內,它是香港特區自治管理範圍的法理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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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胡漢清是個資深大狀,他哪有不知 "Ad Coelum Doctrine" 之理?否則他便不會強調《基本法》第 7 條:「香港特別行政區境內的土地和自然資源屬於國家所有」,特區政府從不擁有香港土地所有權,而是管理權使用、開發、出租、批出或開發權,然後針對《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區域圖》並無列明,把地底、海底和空域的管理範圍劃了給香港。

這個說法的法理依據,來自《第 221 號國務院令》和《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區域圖》裡的文字表述。文字表述分為兩部份,一是「陸地部份」,二是「海上部份」,確實沒提到空域,至於立場博客葉一知質疑,海底部份是否屬於香港特區管轄,若是單純以語意原則 (literal rule) 解釋「海上部份」一詞,確實不包含的。可以說,「陸地部份」的「陸地」定義是什麼,將是香港是否同時擁有地面和地底管理權的關鍵。

更重要的是,誰有《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區域圖》用字的詮釋權?該圖是否採用了 "Ad Coelum Doctrine" ,使香港同時擁有圖內劃定的空域管理權?利世民說了不算,胡志偉說了不算,胡漢清說了也不算,鄙人說了不算,連港府也說了不算,而是國務院說了算。因為香港特區能夠成立的所有法理基礎,源於全國人大根據《憲法》第 31 條和第 62(13) 條所頒佈的《全國人大關於設立香港特區的決定》,當中訂明「香港特別行政區的行政區域圖由國務院另行公布」,所以詮釋權也自然在國務院。

本人也贊成,如果國務院在解釋時,硬要說香港沒有區內的海底和地底管轄權,可能衍生更多複雜的法理問題。然而,你不能說胡漢清的說法「硬膠」,只能他為一地兩檢開超必,你可以說他鑽出了一條法律罅。換個角度來說,你也可以說他指出了《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區域圖》內的不清之處,繼而要求國務院把空域、海底和地底的管轄權問題說清楚。

不諱言的說,如果你純粹覺得胡漢清的說法荒謬,你便真是太傻太天真。他其實在赤裸裸地告訴你,國務院要劃走香港整個地底管理權,乃至海權,便是那麼輕而易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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