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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舉主任的權力

2016/8/5 — 17:59

八月二日選舉簡介會,場內外均有示威行動。

八月二日選舉簡介會,場內外均有示威行動。

當大家不斷再說政治篩選時,是時候回歸到法律文本,爲自己的論點增添理據。而我亦希望支持選舉主任有權力作如此決定的人提出確切理據,指出在法律上有哪一段容許她有如此能力,不要跟我說:「因爲基本法什麽什麽…」先不要上到這麽高的層次,如果沒有法律寫明或者給予她有如此權力作審查,她就是不喜歡也不能如此行動,因爲這就是法治的最基本層次,沒有明文規定給予的權力,你就是不可用,否則立法是你、執法又是你,這就是人治不是法治。

今天主要會探討《立法會條例》中有關選舉的部分以及我邀請大家和我一起用常人會用的方法對這些文字進行解讀,看看大家怎麽看。

獲提名爲候選人的資格 - 《立法會條例》第37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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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條寫明如果要成爲立法會選舉候選人,該人必須符合以下資格:

(1) 年滿21歲;及
(2) 已登記成爲地方選區選民;及
(3) 未有因《立法會條例》第39條或者其他法律而喪失獲選爲議員的資格;及
(4) 在緊接提名前的3年内通常在香港居住;及
(5) 是香港永久性居民中的中國公民,並且沒有中華人民共和國以外的國家的居留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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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第三項外,其他的要求都是簡單易明的。第三項要求該參選人未有因《立法會條例》第39條或者其他法律而喪失獲選爲議員的資格。《立法會條例》第39(1)條訂明一些喪失參選和當選議員資格的條件如:

(1) 該參選人是司法人員、正擔任一些指明的公職(如廉政專員、個人資料私隱專員等)或立法會人員;
(2) 該參選人在香港或任何地方被判處死刑或監禁但是尚未服刑及被赦免(就如劉鑾雄這樣的個案);
(3) 已被裁定犯叛逆罪;
(4) 在提名當日或選舉當日要服刑;
(5) 在選舉之前的五年内有被裁定犯下被判處超過3個月監禁的罪行,或者其他指定的罪行(如選舉舞弊等罪行);
(6) 未解除破產狀態的人;
(7) 是香港以外(港區人大、政協除外)其他地區的政府或立法會代表。

好啦,到了這裏尚算清楚。一個立法會候選人僅會因不符合《立法會條例》第37條的資格或者中了《立法會條例》第39(1)條中所寫的一些情況才會被取消資格。

而《選舉管理委員會(提名顧問委員會(立法會))規例》規定如果選舉主任對(1)一個準候選人是否符合《立法會條例》第37條的要求有資格獲提名爲候選人或(2)是否符合了《立法會條例》第39(1)條所訂明喪失資格的情況有懷疑的話,可向由法律界人士組成的提名顧問委員會尋求意見。

然而,在今次選舉中,選舉主任們在回絕數名參選者的提名時竟然是用上《立法會條例》第40條而不是《立法會條例》第37條或者第39條。究竟《立法會條例》第40條有沒有賦予選舉主任如此的權力呢?《立法會條例》第40條寫明獲提名的候選人須遵從的規定:

(1) 除非符合以下條件,否則任何人不得獲有效提名爲某選區或選舉界別的候選人
(a) 要繳存了選舉按金;及
(b) 在提名表格上要有一項示明該人會擁護《基本法》和保證效忠香港特別行政區的聲明…(還有其他有關國籍、未來不會犯或者做一些在《立法會條例》第39(1)條會招致喪失資格之事的聲明)

(2)而該人必須簽署該等聲明。

從最基本的解讀方法來説,《立法會條例》第40(1)條説的是任何提名人要(1)先交選舉按金;(2)簽署一份載有示明該人會擁護《基本法》和保證效忠香港特區的聲明後才能獲得有效提名。好啦,如此的寫法哪裏給了選舉主任進行審查、搜證、查核究竟該簽署人是否真誠的權力呢?法律上哪裏寫明了選舉主任的主觀認知(我覺得、我認爲)與一個準候選人是否獲得有效提名是有關係的呢?從簡單的法律解讀來看,法律僅在這裏給了選舉主任一個行政職責(Administrative Duty),法律僅是要求選舉主任查核究竟該準候選人有沒有交錢、有沒有簽署該等聲明就可,法律的寫法並不會理會選舉主任的主觀意願,亦沒有要求她要確定該簽署人是否真誠的簽署,簡單而言,從上述法律解讀來看,她越權了。

既然她沒權但越權了,所有有關提倡港獨是否不擁護基本法的討論就沒意思了。因爲這根本不是她作爲選舉主任應該考慮的東西。

說多一點點,有人說中央會釋法,但是必須清晰指出的是全國人大常委的釋法權力僅限於解讀基本法(基本法第158條),而這僅僅是一宗有關如何解讀本地法例(《立法會條例》第40條)的案件,所以除非全國人大常委就基本法第26條(香港永久性居民的選舉和被選舉權)釋法,否則香港事香港了。

最後想問的是究竟是誰在破壞香港引而爲傲的法治?是提倡各種政治理念、無權無勢的市民還是亂把政治考量加於明文法律規定之上的政府人員呢?如果用常識去解讀法律時,我們都得不出選舉主任在《立法會條例》下有如此權力的話,但卻因爲一些政治考量而出了另一個本不可能出現的解讀的話,那不是濫權還是什麽?你可以不滿意爲什麽法例沒有賦予你這個排除異己的權力,可是就請你堂堂正正地經過合法程序在立法會提出、辯論,看一看過不過了,看一看符不符合違憲審查,但絕對不要爲一條清晰不過的法律增添一些不合理的解釋,這是法治的絕對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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