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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暴動」的恐怖主義根源(下)

2017/8/19 — 12:33

資料圖片:六七暴動

資料圖片:六七暴動

筆者上文指出,「67暴動」的恐怖主義,思想根源是毛澤東,行動根源是中共的「武共隊」。那麼毛澤東的「紅色恐怖」根源又在哪裡?筆者認為,毛澤東「紅色恐怖」的理論根源來自馬克思,政策的根源則來自列寧,本文將闡述這個觀點。

相信很多人第一次閲讀馬克思的代表作《共產黨宣言》時,都會被它的第一句話所吸引而感到很奇怪。《共產黨宣言》第一句話是:「一個幽靈,共產主義的幽靈,在歐洲遊蕩。」為什麼馬克思會以「幽靈」這個陰森恐怖的負面詞彙來形容這個對他來說代表新興進步的力量,而不是用充滿陽光、喜悅的詞彙?德文中的 Gespenst無論翻譯成中文的「幽靈」或英文的「spectre」、「ghost」,都給人一種恐怖的感覺,使人產生災禍潛伏的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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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官方學者曾經有多人為此作解釋[1],都難以令人信服。但是人們倒是從共產主義的實踐中看到這個主義的確代表「恐怖」。歷史事實是:20世紀凡是實行過共產主義的國家,都無一例外的經歷過血淋淋的「恐怖主義」統治。

根據《共產主義黑皮書》[2]的統計,在20世紀,共產主義革命的死難者,在全球總計為接近1億人,其中蘇聯2000萬、中國6500萬、越南100萬、北朝鮮200萬、柬埔寨200萬、東歐100萬、拉丁美洲15萬、非洲170萬、阿富汗150萬,死於未掌權的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約1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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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也聲稱共產政權導致的死亡人數比其他政治意識形態及運動為多,包括納粹主義。犧牲者統計涵蓋了被直接處決的人數,以及饑餓、放逐、拘禁或強制勞動導致的間接死亡。這是20世紀「恐怖主義」的圖象。

冥冥之中,馬克思以「幽靈」這個負面詞彙來形容共產主義,似乎預告了共產主義的確會帶來「恐怖」。

馬克思在《共產黨宣言》中這樣說:「共產黨人不屑於隱瞞自己的觀點和意圖。他們公開宣佈:他們的目的只有用暴力推翻全部現存的社會制度才能達到。讓統治階級在共產主義革命面前發抖吧。無產者在這個革命中失去的只是鎖鏈。他們獲得的將是整個世界」(第四章)。在他的眼裡,「政治權力,是一個階級用以壓迫另一個階級的有組織的暴力」(第二章)。所謂「有組織的暴力」,正是一切恐怖主義的源頭。

第一個正式將「共產主義」同「恐怖主義」掛鉤的是被列寧稱為「無產階級叛徒」的卡爾・考茨基。他在1919年發表《恐怖主義和共產主義》,詳細論述了為什麼「共產主義」在實踐過程中會變成「恐怖主義」(這一點詳下)。換言之,在共產主義實施初期,它的恐怖主義本質就已經非常清楚地呈現出來。

為什麼馬克思會變成恐怖主義的源頭?在中國,由於馬克思主義是官方的意識形態,人們無法公開探討這個問題。

我們不妨從他年少時的思想狀態來分析。馬克思青少年時期寫下的詩詞,就已經孕育著毀滅世界的恐怖主義思想。例如,他在年僅 18歲時就寫出一個叫《Oulanem》的劇本,如此陳述他的抱負:

「我年輕的雙臂已充滿力量,
將以暴烈之勢,
握住並抓碎你。
黑暗中,無底地獄的裂口對你我同時張開,
你將墮入去,我將大笑著尾隨,
並在你耳邊低語:『下來陪我吧,同志!』」

他又寫道:

「毀滅,毀滅。我的時候已到。
時鐘停止了,那微小的宇宙倒塌了。
很快我將緊抱永恆,
並伴隨著一聲狂野的嘶吼,說出對全人類的詛咒。」

該劇本的結尾這樣說:

「哈!在火輪上受刑之時,我必須愉快地在這永恆之環上跳舞;
如果存在一種吞沒一切的東西,
我將跳進去,以毀滅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在我和無底地獄之間,顯得過於龐大,
我要用我持久的詛咒,將它擊成粉末。
我要在它粗糙的現實周圍投擲武器,
擁抱著我,這世界將啞然死去,
然後墮入絕對的虛無,
毀滅、不復存在──那才是真正的活著。」

年輕的馬克思在《絕望者的魔咒》(Invocation of One in Despair)一詩中寫道:

「在詛咒和命運的刑具中,
一個靈攫取了我的所有;
整個世界已被拋諸腦後,
我剩下的只有恨仇。
我將在上蒼建起我的王座,
寒冷與恐俱是其頂端,
迷信的顫慄是其基座,
而其主人,就是那最黑暗的極度痛苦。
以健康觀點看待世界的人,
將會轉變,變得慘白和死寂。
他被盲目和寒冷的死亡所佔據,
將給他的快樂準備墳墓。」

他在另一首詩《人之傲》(Human Pride)中,馬克思承認,他的目標並不是改善、改組、或革新世界,而是要毀滅世界,並以此為樂:

「帶著輕蔑,我向世界挑戰,
在世界的臉上,到處投擲我的臂鎧,
這侏儒般的龐然大物倒下、抽泣、傾沒,
但它的倒塌仍不能熄滅我的喜悅。
那時我將如神一般,
穿越已成廢墟的王國,凱旋而行。
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火與業,
我感覺與造物主平起平坐。」

「那時我將如神一般,
穿越已成廢墟的王國,凱旋而行。
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火與業,
我感覺與造物主平起平坐。」

所謂「詩言志,歌永言」(見《尚書・堯典》),詩歌是反映人的內心世界。24歲前的馬克思就已經用這些充滿恐怖、暴力、滅亡的詩詞,來表達他的內心世界,那就難怪他在30歲撰寫《共產黨宣言》時,會用上「幽靈」這個詞彙來形容他將要推動的事業。由此,我們是否可以得出結論:作為共產主義的開山祖,馬克思主義其實是現代恐怖主義的思想根源?

事實上,他的確是第一個公開頌揚「紅色恐怖」的思想家,他說:「在1848年的革命運動中,一個被占優勢的反革命包圍的民族,敢於用革命的激情來對抗怯懦的反革命的狂暴,用紅色恐怖來對抗白色恐怖,這還是第一次(見馬克思:《匈牙利的鬥爭》)[3]。

所以說,中共的恐怖主義意識形態很可能就是來源自馬克思對這種對「紅色恐怖」的頌揚。

第一個將共產主義付諸實踐的是列寧。自從列寧在俄國「十月革命」後建立人類第一個共產主義國家後,他就毫不諱言要通過推動「紅色恐怖」來鞏固其政權。

列寧是將共產主義付諸實踐的第一人。網絡圖片

列寧是將共產主義付諸實踐的第一人。網絡圖片

1918年2月22日,列寧以「祖國在危機中」為由,用「人民委員會」的名義宣佈[4]:

「......(6)資產階級中凡有勞動能力的男女,均應編入挖壕營,受赤衛隊員的監視;違者槍斃。(7)一切反對革命的國防事業而站到德國資產階級方面去的以及想利用帝國主義軍隊的侵略來推翻蘇維埃政權的出版機關,一律封閉;這些出版機關中凡有勞動能力的編輯和工作人員都動員去挖掘戰壕和修築其他防禦工事。(8)所有敵方奸細、投機商人、暴徒、流氓、反革命煽動者、德國間諜,一律就地槍決。」

1918年9月3日他又以人民委員會名義在《消息報》發表第一份官方的紅色恐怖的公告《告工人階級書》,號召「用大規模恐怖鎮壓反革命的九頭蛇!……任何敢於散佈輕微的謡言反對蘇聯統治的人將被立刻逮捕並送進集中營」。

1918年9月5日人民委員會發佈《關於紅色恐怖》的公告,授權全俄非常委員會「對抗反革命、暴力和腐敗分子並使之更有條不紊......很有必要,把階級敵人關進集中營來維護蘇維埃共和國安全很有必要,所有跟白衛軍組織、陰謀和叛變有聯繫的人都要被行刑隊處決,公佈被處決者的姓名以及判處他們的理由很有必要」。這三個「很有必要」就成為正式推動「恐怖主義」的命令。

上文提到的卡爾・考茨基就根據列寧這些「紅色恐怖主義」政策,寫出了《恐怖主義和共產主義》。在此書中,考茨基說:

- 「布爾什維克正犯下了殘酷、恐怖的罪行」;

- 「布爾什維克迷信暴力,把單純的權力看作是世界上決定一切的因素,無產階級中最缺少修養的分子被放到運動的最前列」;

- 「布爾什維克不懂得什麼是社會化政策,不明白消滅剝削不能靠簡單地剝奪資產者的資產來完成,只能在社會經濟按其自身規律的充分發展中來實現;它們發動農民沒收地主土地,徵用富農糧食,走的是刼富濟貧的俠盜式道路,而聽任群眾自由行動的結果,是把剝奪的過程從剝奪生產資料擴展到了剝奪消費資料,實際上完全是一次政府組織的、遍及城鄉的公開搶劫」;

- 「所謂蘇維埃,只不過是獨裁和專制的一種組織形式」。

- 「槍斃──是蘇維埃政府的全部智慧」;

- 「在『反革命』這個名詞下,把所有不順從他們的人,和他們看不順眼的人都包括進去,加以槍斃或監禁」;

- 「蘇維埃政權面臨經濟破產施行的強迫勞動政策,不僅把原有的資產者都變成了新的奴隷階級,而且把全國變成了一個大監獄」。

卡爾・考茨基對列寧的這些指控,對曾經經歷過1949-1976年的中國的人來說,完全適用於毛澤東。所以說,中國共產黨實施的恐怖主義,其行動的根源就是列寧的政策。

註釋:

[1]官方機構有中央編譯局《馬克思恩格斯為什麼稱共產主義為「幽靈」?》,學者有侯工:《馬克思為什麼說共產主義是幽靈》,載《共識網》。

[2]《共產主義黑皮書:罪行、恐怖、鎮壓》(英語:The Black Book of Communism: Crimes, Terror, Repression),是一本講述共產主義政權實施的政治迫害歷史,包括法外處決、放逐,以及因實施共產主義政策所造成的人為饑荒等。該書由多名歐洲學者及專家共同編撰,並由Stéphane Courtois(法國國家科學研究中心研究主任)負責整理,在1997年出版。

[3]《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六卷,人民出版社 1961 年版,第 193 頁。

[4]載於1918年2月22日(3月9日)《真理報》第32號和《中央執行委員會消息報》第31號,《列寧全集》俄文第5版第35卷第357—358頁

 

(文章原刊眾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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