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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

2018/7/13 — 9:00

via pexel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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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步的日子漸長,對時間的執著會有改變,因為我越來越不知道甚麼是時間。從前跑步第一件事是按下手錶,曾經還戴上心跳帶,遵從某個心跳與速度的關係,久而久之感到迷茫,墮進一堆數據的限制,努力要在裡頭爬出來,以為這便是練習過程的必經之路,糾纏了一段日子。

甚麼是時間,是一個很大的課題,內容引人入勝,簡單地放它在跑步上,是量度在一個空間內雙腿對抗地心吸力的結果,即是速度。它是客觀的事實,有標準可量度,但是它並不代表我的身體,快與慢的節奏,單純看時間是無法得到答案。時間始終是外在的數字,亙古以來它獨立運行,我沒辦法與它合作為伴,更無法做到所謂征服的行為,它終究只是一個結果。

在特定的時間內跑完某個距離,用分秒量度出這一項表現的叫做紀錄。在糾纏中的日子,我曾對它很著意,想要不斷打破,以得到 PB (個人紀錄)為進步的指標,不停在追趕著永無休止的時間。直到某一次跑過馬拉松的終點後,我感到疲倦不堪,想起要重複一切再往前推進,卻同時找不到進步意義之時,開始對跑步生出厭惡,之後三年我沒有再參加任何馬拉松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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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步海闊天空,當我離開陸地投進水裡練習,在不斷重複的動作中,我彷似找到了答案。呼吸,心跳,動作這三個元素按次序排列,是締造表現的基礎,亦是衡量狀態的良好指標。在水中向前推進,沒有灰色地帶,要向前先要能呼吸,這是小朋友學游水也會明白的事。呼吸暢順了,才有資格向前游,呼吸不協調,情緒也不能穩定下來,心跳便會加速,浪費體力之餘,也是抽筋遇溺的先兆。所以呼吸弄不好,無法在水中生存,更莫說甚麼游泳。

想要呼吸做得好,我需最有效率的動作,這關係解釋了為何要恆常練習,不是練速度,倒過來要放慢,把跑步及游水的動作分解,逐一修正練習。想快先要慢,不追求時間的訓練,是追求時間表現的基本訓練,它清楚告知練習的細節,除了時間之外,也告知甚麼是有內容的進步。看錶,有時間有心跳,卻沒有呼吸,數據不是一切科技總有限制,只好靠自己摸索。沒有數字可依,返回跑步的原始本能模式,步頻配合呼吸,節奏快慢以呼吸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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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是吸取氧氣,是收集跑步燃料,效率應予最大化。過往的長途賽中,經歷過很多次節奏錯配,造成早段過度虛耗,無法做到留前鬥後 (negative split) ,最終要辛苦完成。若呼吸追不上步頻,便是速度太快,即是跑凸,後面要還。良好的呼吸,是穩定而平靜,應該盡量靠鼻子,除非在關鍵搏鬥時刻,需要大量吸納氧氣以加速心跳應付,一般在平穏速度下應配上平穩的呼吸。

今天跑步,有時會忘記按下手錶,不怎麼在乎,因為時間在我手,它不是獨立運行,它是我的身體時間,以呼吸為節奏,心跳為秒針,動作是唯一與世界時間連接的關節。跑步不再看時間,是真正的自由,時間究竟是什麼?

如果沒有人問我(時間是什麼),那我知道。但若是有人問起,我解釋不了。 — Augustine of Hip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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