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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願面對的真相(三) 欠統一標準的通識科

2017/10/17 — 12:14

背景圖片來源:政府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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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曦彤】

通識科由2009年起開科以來,走過不容易的8年「摸索期」,總算為業界及學生建立一套客觀而嚴謹的課程及評估體系,讓師生可以依從不同的單元概念、議題、技能及題型要求,在通識科的教學與考評獲得應有的成績。而這一科設立初期,在開考時對教學及評分標準的猜疑,近年亦因前線同工的努力逐漸消除。

這一切成果,除了須歸功於師生累積的紥實教學考評經驗,也不可忽略教育局及考評局的領導作用。前者對教與學的支援,讓師生在課堂實踐上有所參考;後者「手持玉尺,量度人才」,為考生的表現劃定清晰標準,亦讓師生在出卷、改卷、操卷時有規可循。兩局對通識科的貢獻,絕對是功不可沒;但在另一邊廂,兩局在實際操作上存在著一些矛盾與不協調,卻為通識科的中長期發展帶來極大的不穩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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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識科自成立以來,一直為人詬病(包括業界內外人士)的問題,就是學科的理論基礎不足,以致造成「鬥吹水」的結果。而所謂理論不足,很大程度源於通識科本身未有一套嚴謹的「概念系統」,反而著重培養技能。為了應對外界批評,教育局及考評局皆透過官方文件作出回應。教育局近年完成了一系列六個單元的《通識課程資源冊》,當中羅列了各單元的「基本概念」,嘗試為課程的核心概念一錘定音;考評局則在每年的試卷簡報會,為每一條題目涉及的通識概念定調,而「概念化」亦眾所週知為學生獲取最高分評級的必要條件,以說服各界人士通識科考評仍是概念為本的評核。可是,教育局和考評局兩種為不同通識概念的定調方法,卻埋下了通識科的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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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局的通識課程資源冊所羅列的基本概念,與官方出版的通識課程及評估指引環環緊扣,有如聖經的詮釋附注一樣。以《今日香港》一冊為例,當中生活素質、集體回憶及身份認同等概念,都在課程指引中有所提及,而資源冊內則作詳細的講解。這種定調方式,無疑能夠為教與學重點立下坐標,但礙於官方的課程指引並非一套有系統的理論,亦未有針對任何議題闡述應用方式,各基本概念之間仍難免顯得零散,教師即使有效地把概念的內容完整地傳授學生,卻仍然無助他們建立一套概念為本的分析框架。

另一邊廂,考評局由於受議題及題型的局限,每年考卷所羅列的概念,根本不可能均衡地涵蓋六大單元的內容,有時甚至出現架床疊屋的情況,即把答題中不需要應用而只是相關的概念都放在列表之中。而教師生最難以適應的,正正是這種「馬後炮」式的概念歸納法,令教師只能依據往年的概念框架施教,但每年的考題又會選取不一樣的議題,當中涉及的概念框架又有所不同。考生最後亦只能祈求今年考題所考的概念與往年相差不會太遠。但事實是否如此,各通識同工相信很清楚。

如果大家有觀看最新一集《蜘蛛俠》(或預告片),當中有一幕是蜘蛛俠出盡全身力量,用蜘蛛絲把一艘斷開兩截的船艦,勉強地維持著原型。我看到這一幕時,第一個感想就是:「這不就是通識同工的寫照嗎?」當教育局及考評局對概念的詮釋有如楚河漢界般鮮明,通識教師身處兩者之間,卻要肩負確保學生學得好考得好的重責――一方面需要回應教育局課程指引及官方文件的要求,另一方面則要緊貼考評局的出題趨勢,在有限的課時中,找出一套能夠回應兩者要求的校本課程大綱、教學重點與及分析框架。當中所需要付出的精力、辛勞及分析力,實在可與用雙手拉緊船艦的蜘蛛俠媲美。雖然我們可以說服自己,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但若果兩局能夠就通識科的核心概念及其詮釋方法達成共識,不如此南轅北轍,也許就能免去同工不必要的勞(腦)力與痛苦,讓我們集中於更擅長的教與學及評改之上好好發揮。

以上的批評,也許只是筆者片面的想法;也許有人會說,何必為了兩局慣例的不協調而思索太多,按自己的步伐與方式任教就好。但作為有志於通識科的教師,我們要關心的,不應只是自己的課室與學生,亦應注視整個科目的發展前景。當考卷推陳出新,累積更多「概念」範例之時,只會讓更多師生發現,所謂課程指引,其實不過是一份當局穿鑿堆砌的政府文件;所謂通識概念,不過是隨議題更新變化的時事詞語。如此說來,通識缺乏理論概念框架一說,看來並非子虛烏有。若果不認真處理的話,通識不值得成為一個獨立學科,也可能在將來不再是一個政治偽命題。

 

原刊於《集師廣益》,2017年9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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