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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史科的問題(六) — 絕望的形成,門閥的真相

2018/6/25 — 1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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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雨傘後,港人政治上普遍彌漫著極端失敗主義情緒,認為抗爭再無用,因為違法也改變不了不公義的選舉制度。經濟上,認為樓價永不可能下跌,除了靠父幹,沒有可能買到樓。政經合一思考,就是不合理現象會持久,直到永遠。這種思維的形成,除了政治上的失敗,經濟上的畸形外,還有一點,就是中史科對門閥制度講得不清不楚。

中史教科書,形容門閥是起源於九品中正制度,世家大族把持官員選拔,私相授受,形成不合理情況持續至五代十國時期,因戰亂才終止,歷經幾百年而不衰,令學子一下子跳到「只要生於官宦世家,智障也能做官,窮人只能永遠當基層,不公平幾百年不衰」結論,但現實真的如此簡單嗎?

首先,私相授受情況,除了門閥外,其他因素也可以形成。今天人們痛恨得咬牙切齒的富二代,二世祖,一樣是靠父蔭世交形成。直資制度令富人小孩可以由小學或幼稚園便前程錦繡。造成一種生態,不完全是單一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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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九品中正制以前,察舉孝廉制度,已經有私相授受。東西晉之交,葛洪名著《抱朴子》便言:「舉秀才,不知書。舉孝廉,父別居。」就是形容察舉制度下,官吏舉薦私人,做成的荒謬狀況。早在三國魏晉以先的東漢,門閥已然形成。

潮流興三國,最近有電視劇《大軍師司馬懿》,不少人看《洛神傳》,以為司馬氏到司馬懿成為軍師,其一姓才開始名成利就,但史實告訴我們,在此以前,河內司馬氏,已然顯赫幾代,為第一流門閥。懿之父司馬防,更是曹操早年為官的舉薦人。袁紹家族四世三公,即前四代都曾坐最高官位。這些都表明,東漢時期,門閥制度已然形成。袁官渡戰敗後的失勢,亦表明門閥也會家道中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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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門閥能成為世家大族,能顯赫,除了父蔭外,不少也有相當本事,非全部酒囊飯袋。晉時文學批評家陸機,便為東吳大族陸遜孫兒,大學文學批評科,必讀他的著作。打贏淝水之戰,以少勝多的謝玄,也出身門閥。上段的司馬氏,成一代梟雄,也是世家大族。

門閥政治時期,也不是沒有社會流動性。宋武帝劉裕,祖上雖為漢高祖劉邦之後,然到其一代,家境與寒門無異,終因軍功,位極人臣,後成九五之尊。從劉裕祖上到他稱帝,活脫脫就是一個橫跨東西漢、三國、東西晉的由皇族到門閥,由門閥到次等士族,由次等士族到稱帝的社會流動故事。事實南朝也有寒人掌機要制度,因門閥有足夠生活資本,不願做實事。南方其他開國君主,也不是世族,而是軍人出身,但教科書偏偏就強調「上品無寒門」,製造出一種不公平可以恆久印象,延伸到現在,令人對現實絕望,因為教科書有幾百年的「歷史」可循。前面的袁紹兵敗失勢,不正正是大族下流情況嗎?

門閥能夠形成,不止舉薦官員時,私相授受,還有社會經濟客觀因素的。東漢至南北朝,交通沒有現代般發達,當時是塢堡型經濟,類似西方的封建城堡領主制度,窮人要依靠門閥勢力生存,堡內經濟自給自足,這是他們保有權位的後盾。教科書也提到,祖逖北伐,帶步曲千人,「步曲」,就是家族軍隊,養著軍隊的,就是塢堡內的經濟。可以說,塢堡集軍事、政治、經濟、社會於一身,說自成一國,也不為過。門閥有此勢力,選拔人才者有所顧忌,或意圖籠絡巴結,舉薦他們族人,不足為奇,可見特權階級形成,不單是私相授受,可以概括之,內裡是有社會因素的。

今天,有不少朋友言:「我們憎恨富二代,只是因為不是富二代。憎恨別人收租,坐地分肥,只是因為我們買不到樓。」能成為富二代,有父幹,買到樓,就真的是好事嗎?上面雖曾言及門閥中,不乏本事之人,其時亦有社會流動性,寒人能掌機要,軍人能透過政變奪權,但的確有門閥能世居高位。道家云:「禍為福所至」南朝後期,世家大族已經腐敗到不堪入目,再無謝玄這等將才,他們只會當不做事的閒官,天天飲宴,連步行也懶惰,唯一最精神時,就是品評人物,滔滔不絕,變成一班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結果,侯景之亂,任人屠戮。不靠自己努力,只教你買樓發達(不是自住)的人,有事時,就會像他們一樣。想像一下,有錢自然不事生產,享樂不做事,不會變廢人嗎?裝備自己,不做投機廢人,才是正途,有實力,永遠能生存。

政治上的不公平,不會是永久的。中國現行官僚資本主義。凡行市場經濟的,必逃不過調整周期,強如美國,也逃不掉,中國當然不可能; 1929 年以前,華爾街股市日日升,然後呢?然後他就崩潰了。你們信中國不會衰退嗎? 97 前,人人買樓,到政權轉移後至 03 年,樓價跌足七成。打死我也不信樓市不會倒。歷史不止印象中不公平的門閥,還有歷歷在目的現代史,哲學家羅素斷言,現代獨裁政權壽命不會超過 70 年,至今還未被打破,應該相信不公平政經環境不會永垂不朽,不要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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