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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也是你和我

2017/12/6 — 13:12

本文圖片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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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按:這篇內容好長,但真係要寫出嚟)

由上星期開始,共去了四次北角橋,前後已經認識了六位住在橋上的無家朋友,坦白說,只要拎個心出和他們溝通,就會聽到很多意想不到的故事。接觸無家朋友近七年,聽過很多不同的故事,有一件事可以肯定肯定,他們每個人也是獨立的個體,也有自己的故事,絕對唔係一般人所想象「露宿者」三個字咁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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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角橋認識第一位很特別的女士:雯雯。咁多年來從未試過用以下的方法同無家者打開話題:嗌交!嚴格來說,我係被人鬧,仲要係鬧到狗血淋頭那一種。

話說上星期第一次到橋,人生路不熟,當時一個人都冇,後來雯雯出現,在橋上四圍遊蕩,同佢打招呼又唔理我,本來相安無事,我就拎起電話影下環境相片,影下影下,佢竟然大聲鬧咁我,係用可以用的粗口鬧我,問鬼鬼鼠鼠我影乜X野,叫我快X啲走![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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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無啦啦俾人媽叉,我都唔知比咩反應佢,當時走又唔係唔走又唔係,但我都唔係善男信女,決定媽叉番佢轉頭!(好彩我決定咁做,如果走咗去事情會完全唔同晒,之後睇返都幾滑稽)我同佢講:「你冇事吓嘛!我邊有影你相呀,我見到嗰個仆街(郭偉強)議員搞呢度啲露宿者咁慘,睇唔過眼在網上X9佢,我專登上嚟睇下佢地而家點樣呀!.....」

轉捩點來了。

她一聽到我咁講,兩秒之間變咗「另一個人」!由一隻箭豬變咗隻綿羊!佢充滿歉意我講:「對唔住呀對唔住呀!我以為你係政府啲人,所以先咁樣鬧你.....」所謂不打不相識,這種破冰方法真係從來未試過。這個情況我完全理解,一個女人長期在街頭露宿,經常被人欺凌(尤其是着住制服班人),就好像一隻驚弓之鳥,所以遇到陌生人,自我保護機制就會有這樣的反應。我同佢講:「唔緊要,你以為我係政府啲人先會鬧我,那班仆街絕對抵鬧!」

同佢傾左好耐,了解了很多社區的情況,我俾咗電話佢保持聯絡,叫佢試吓打電話俾我,佢竟然話電話卡未增值,我就話同佢去增值。

雯:「平嗰間收咗工,明天先啦。」
我:「去便利店也可以喎。」

雯:「唔使啦,7-11最少要$100,明天我自己搞得啦。」
我:「你諗下仲有冇附近有電話店未閂門?」
雯:「呀,前面轉彎有一間。」
去到店舖,雯:「老闆,XX台增值$50」
我:「不如入$100啦」
雯:「唔使唔使,$50已經足夠,要你俾錢已經唔好意思。」

我:「你食咗飯未呀?」
雯:「未啊,不過一餐半餐冇所謂,我頂得住。」
我:「不如去買盒燒味飯好嗎?」
雯:「多謝你,咁不如去前面間飯店,嗰間平啲。」
佢指一指俾我睇一間飯店位置,我笑着說
我:「哦!那間真正豆腐坊吖嘛!」

佢俾咗個好奇怪嘅表情我:「你點知嘅?這間很好,偶然間會有啲人比飯票我哋來攞飯。」
我笑住答:「我知,d飯票係我其中就係戰友同老闆娘整的。」

佢睩大對眼望住我:「真㗎?!」

佢點左飯,我同老闆娘買咗十張飯票交咗俾佢,臨走之前見一大兜鹹蛋。
我:「你想唔想食鹹蛋?」
雯:「好啊好啊!」

其實我只是順口問咗這樣一個簡單的問題,估唔到佢有咁嘅反應,就像一個小朋友俾人問想唔想食朱古力咁樣,一隻價值$5的鹹蛋,已經令她非常開心。

行過士多問佢飲唔飲嘢,佢好唔好意思說:「我......可唔可以要一樽可樂?」
我:「當然可以啦!」

之後佢就好開心拎住一個飯盒、一隻鹹蛋和一支可樂返上橋,臨走之前佢同我講:「我真係開心,估唔到有人會咁對我,我都唔知講咩好,多謝....」
我:「唔好客氣,我有一個原則,你唔可以同我講多謝,同我講唔該便可以!我過兩日再嚟探你!」(上返橋之後就接受左立場新聞記者的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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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隔咗兩天再去探望佢,見到佢喺度「劏蛇」(用刀片將電線的膠清除取裏面的銅線,用嚟變賣,這個動作好似「劏蛇」咁),原來佢冇嘢做的時候,就會好勤力咁搵生活費幫補一下。我要強調,好多人會覺得露宿者好食懶飛,但係我之後去了三次,每次都係做緊嘢。我見佢只有一百刀片,沒有其他工具,之後俾咗一對手套同鉗比佢,開心到不得了,因為真係幫咗佢唔少。

傾吓計,見到有人掉咗垃圾在橋上面,佢就自己拎起掃把掃走掉落垃圾桶!她就是一個喜愛乾淨嘅人,她告訴我,自己喺度「住」,都想呢度乾乾淨淨,所以成日都我要搵掃把掃地。

社會上面好多人會將不同的標籤標籤在露宿者身上,短短幾日,我已經記得曬佢哋幾個嘅樣子和名字,他們就是一班有血有肉的人,只是因為不同的原因跌入人生的低谷,絕對唔係「露宿者」三個字咁簡單!

「是他。也是你和我」,大家唔好諗住自己唔會有一日露宿街頭,只要你冇乜朋友、一個大病、一次失業、用盡積蓄,流落街頭絕對唔係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在社會裏面,你問:「在別人生命低谷的時候應該‘扶起一把’還是‘踩多一腳’。」10個人肯定有10個人會話俾你聽自己會係前者,但現實世界告訴我,好多人「踩小腳」都偷笑,你,又會點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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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這些畫面,尊貴的郭偉強議員(社工),還聲稱自己好「勤力」和「落地」,佢只要認認真真了解一下他們的處境,絕對唔會在天寒地凍的日子向一班露宿者落得手,仲要做個GIF表揚自己「清前、清緊、乾淨晒」囉!

一班戰友也已經上咗去好多次,我哋絕對會「高度關注」北角橋上面的事情,如果政府+郭社工繼續要趕盡殺絕,絕對會「正面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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