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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不離三父女:對官僚的狠批

2017/9/5 — 18:04

《打死不離三父女》宣傳照

《打死不離三父女》宣傳照

編按:本文內容含劇透

有人問,這是否一套真正的「女性主義電影」,我認為電影裡已經畫公仔畫出腸,在印度一個對女性如此多限制的社會制度裡:早婚,盲婚啞嫁,嚴格限制女性穿展露身體的衣物,這套戲主線把農村女性參加摔跤運動所產生的性別定型所產生的顛覆性十分明顯。當我看到女童初次上場打男仔時,連我這個中女也感到熱血沸騰,充份感受到充權的美妙感覺,心底裡忍不住說:「會不會太有型,會不會太厲害了?」

再看資料,才知道不只男主角Aamir Khan經過了地獄式體型改做,扮演兩個女主角兩個年紀的四位女演員,皆從完全不會摔跤經過半年特訓才拍攝,至少從鏡頭剪接效果,打得好厲害,我還以為她們本身是運動員......原來成年大女兒拍攝期間,不只打到周身傷,還曾經打到「斷了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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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充權那部份內容,我已經預料了會出現。但最震撼的還是看到中段女兒跟父親打的一場,我簡直覺得呼吸要停頓。因為那種kill the father的比喻,實在太大膽。由父親訓練而成才的女兒,長大了有毛有翼,有能力和父親比試,更憑體力把父親打敗了,「他要接受自己的技術是過氣的了,這是遲早的事」。在亞洲文化裡,夠膽安排「親生父女對打」還要是父親輸了,真是非常大膽的鋪排,我感受到戲院裡陷入一片死寂裡,似乎大家都覺得很難受,但我又覺得很佩服這一個轉折,令電影的層次更豐富。當然,劇情發展到後來,證明父親還是勝一籌的。

父親比「專業教練」要更勝一籌,不是技術上的,而是「心態上」他要比任何人更緊張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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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出現電影另一層次的批評:對於國家體育體制在官位者的批評。戲中,國家隊受訓場地有最光鮮的硬件,教練有專業的資格,但最後,這些官僚只介意是國家能否拿到一定數量獎牌,介意的是自己的「教練面子」。戲中一場,當女主角勝出準決賽,教練在記者前認屎認屁,父親已在研究下一場的策略,誰是真正為運動員着想,誰為自己攞威,高下立見。

當然,這種批評或許只是借「體育項目」諷刺更宏大的社會問題。Aamir Khan的電影例如「來自星星的PK」對社會風氣的批評(例如印度人盲目信宗教等敏感話題)從來都嚴厲。

這套戲批評的「官僚」可能不只是體育,更是泛指一切有官方位置的人,他們有正式的銜頭,但未必有料到,也未必攞個心出來做事。於是出現一個「過氣鄉下摔跤佬」土法煉鋼,用爛鬼牀墊給女兒訓練,效果竟要比國家隊教練做得更好的諷刺結果。

Aamir Khan在戲中的大肚腩,和大女兒決戰時輸了的劇情,都是見證了一個男人隨光陰流逝「時不與我」的感慨,但他對女兒的關心和運動項目的熱情,要比一個專業拿薪金的教練做得更好。最後安排「父親的缺席」更是神來之筆,大有女兒超脫倚賴的意思。離開戲院時,我看到很多人抺眼淚。戲中寫父女情真是很到肉,讓我也掉了一些淚。

所以,我覺得雖然肉身的父親是一種「父權」的直接展現,但電影裡要批判的真正父權,其實是缺乏人味的官僚系統,那種按本子辦子,只顧面子,自以為很專業很有程序,很科學化的處事方式。這令我想起不少政府的體制裡,都存在着類似的狀態,有一些自以為「專業」的人未必是在該項目最有料或最有心的人,但基於各種原因,他們佔據着官位、坐擁資源和權力,實質是阻住地球轉,有時是打壓有潛質和有心的人做事。但願看完這套電影,至少讓我提醒自己,不要做一個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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