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新 • 雙城記】《赤道上的極地 新加坡微民族誌》讀後感

2016/10/26 — 10:38

上個月的臺灣和香港,分別有兩本討論新加坡的書籍出版。鄺健銘的《雙城對倒-新加坡模式與新加坡的未來》,是以新加坡爲主,加上了其他國家爲輔,談香港的啓示錄。這本書,我會稍後花一個篇幅來談。

臺灣方面則是正在香港大學執教,在新加坡待過兩年教書時光的吳易叡撰寫,《赤道上的極地 新加坡微民族誌》(簡稱《赤》)。本書分四個部分,二十三個章回,通過觀點、文化、現象和故事,來呈現我們所不知道的新加坡。

你們當中會問,這本書對香港有沒有關聯的? 答案是有。在《你好,芳林》章回,除了記載芳林公園在新加坡公民社會的公用之外,還描述了這個公園在2014年10月1日舉行的《新加坡聲援香港》的活動。當時的占領中環活動在進行當中的當兒,一位當時正在新加坡服兵役的原籍香港人,希望能夠通過(小型)公民活動,來為港人發聲。於是,他得到了一名在新加坡維護客工權益的JW (Jolovan Wham)協助,辦了那場活動。作者到了會場之後,沒有點起蠟燭,沒有與在場的人唱著《海闊天空》和《誰還未覺醒》兩首歌曲。這就是近年發生在新加坡,和香江有關的公民運動。

廣告

承接以上的段落,這本《赤》可以說是以外籍華語知識份子,為過去兩年的新加坡譜寫了非官方歷史,也是一本以人文的角度,來解套發生在獅城裏的各種現象。比如港人在乎的言論自由,爲何到了新加坡人的手中,不為余彭杉、鄞義林等輩的遭遇而發聲。新加坡中學生疑似非禮女生被調查期間而跳樓,社會沒有發出巨大的聲浪,要求官方儘早公佈調查經過的詳情。新加坡人再面對搭地鐵的乘客,于列車上和地鐵站内吃喝然後丟垃圾,不會發出制止的聲音。這些等等的社會常態,不會出現在旅游和談論經濟的書籍當中。如果是上了港媒體版面,多數會以誇張的形式出現,更不用説那些整天“唱衰”新加坡的“新加坡獨立媒體”了。

讀完《赤》,比較有深刻印象的文章有一篇。在《舌上的刺青》一章,作者以移民到新加坡三十餘年的廣播員“伊娃”故事,講述她的廣播事業路程。而這段旅程在兩地,沒有被兩座城市的人們,接受這位來自排灣族的原住民。她離開臺灣,因爲即使憑著本事而進入“黨營電臺”,還是遭遇鄙視。來到新加坡後,除了廣播事業之外,她也辦了和華語教育有關的企業,買下了越來越少人收聽的電臺,推出了和“主流”脫節的節目。而這篇文章令我想起,過往對於移民到新加坡人群的印象。文章談到無論是在臺灣或者是新加坡,“伊娃”所說所做的,在付出努力之後,沒有被當地社會所認同。包括她在内的“新移民”,都會被一小撮的害群之馬。新加坡的社交媒體在過去的五年當中,會把這一小群人的所爲,給無限地放大。在放大之後,很多的聲音指出,他們會在未來的日子,在新加坡這艘小‘舢板’即將沉沒之際,捨棄離去回到自己的家鄉去。

廣告

曾經為一位原籍臺灣的朋友頻頻上載和中華民國有關的圖片(這包括以國旗設計的帆布包)行爲,感到納悶。因爲他已經拿到新加坡公民權,也在新加坡服了兵役(現在是戰備軍人階段),“照理”講應該沒有中華民國和國民黨情意結。我也苦惱,爲何我中學同窗的妻子,拿了新加坡公民權之後,每年都要囘瀋陽度假。爲什麽在新加坡辦聲援香港占中運動活動的原籍港人,在服完兵役之後,忘記了當初入伍首日,所發出要效忠新加坡共和國的誓言,放下這裏的一切回港讀書,為香港的民主進程儘一份力?

答案很明顯的,儘管新加坡政府在招納新移民這方面,比起香港更勝一籌(港府在處理南亞裔新舊移民問題上比較遜色),但還是不能斷絕他們對於自己出生地的情感。新加坡可以給予優厚的經濟條件,但是,這是一個以管理公司的思維來實行的方針。在我看來,這個方針不能杜絕這群人遠走高飛的決定。或許,新加坡和新加坡人沒有給他們足夠的時間,來融入這座城邦國家(一開始不想融入新加坡的人除外)。而這個觀察,也反映在作者和一位在新加坡教書的臺籍大學教授的對談(收錄在對談環節裏)。

《赤道上的極地 新加坡微民族誌》以一位以華語思考為本位的學者,撰寫一本通常是新加坡英語源流的作家會寫的書籍,來呈現不同面貌的新加坡。他的字字句句,時而讓我點頭,時而讓我發出微笑,時而讓我感到心有餘而力不足。吳易叡的文字,讓想要幫助新加坡社會的知識分子,去思考下一步該如何走下去。而香港的讀者,可以看完鄺健銘的新書之後,再讀這本《赤》,來豐富自己對於新加坡的印象,消除對於這個島國的疑惑和偏見。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