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犬儒主義系列之一:無知卻自以為看透世情

2017/11/27 — 11:44

上星期去大牌檔吃飯,旁邊兩個阿叔在談政治,他們大概三、四十歲,看上去應該是做工程的,年紀稍大的那個自稱建制派,罵泛民是指定動作,最有趣是他引用一個大陸朋友說:「你們罵共產黨搞特權,但為什麼你們香港人接受英國人統治有特權,卻不接受中國人統治有特權?」他還嚴肅地重複這句話好幾遍,仿彿發現了驚天地泣鬼神的道理。那個年青的和應說:「總之全世界都一樣,那裡都有人有特權,美國也不好到那裡。」

其實這類說法並不新鮮,從中共頭頭到維園阿伯幾十年前已經有得出賣:「為什麼英國人統治的時候不爭取民主,等到中國人統治你們卻來要民主﹖」有趣的不是這種說法之荒謬可笑,而是背後的心態。中共明知自己全身發臭、雙手沾滿血腥、腳底下還踩著死屍,但為免別人把注意放力在自己身上,一旦發現別人的衣服有點污漬,如獲至寶:「你也不好到那裡,大家都一樣嘛!」這就是魯迅所謂的臭蟲邏輯。

其實,稍為頭腦清醒,對世事知識有點掌握,都發現這些說法可以輕易反駁:

廣告

第一、中共這樣問,其實是自取其辱。這問題原本是一個rhetorical question,言下之意是你既然你接受英國人有特權,也應該接受中共統治有特權。但我們如果將它當作一個認真的問題去思考,其實是有答案的:「問得好!為什麼﹖因為你中共PK囉! That's why!」中共的惡行罄竹難書,最好的方法,就是把注意力放回它身上。

第二、中共統治的問題不止是特權,還有一大堆﹔暴政、暴力、謊言、破壞文化、不守承諾……又是罄竹難書!

廣告

第三、中共要把自己跟英國、美國比,其實又是自取其辱,人家有你沒有的東西太多了:民主、憲法、自由、人權……又是罄竹難書!

但為什麼這麼多人接受這套邏輯,接受這個rhetorical question隱藏的結論﹖

犬儒主義特色之一,就是無知卻自以為看透世情。他們對世事沒有基本的掌握,對歷史(尤其別國的歷史)、政治制度、憲法、背後的思想,甚至一些具體的社會事實,缺乏基本認識,但他們卻以為自己看透世情,懶得去開放持平地認知這些事實,卻老氣橫秋,自詡世故,把自己一些小小的經驗就當作認識世界的全部,於是動不動就說:「天下烏鴉一樣黑!」「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公平!」「人都是自私!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這樣就可以解釋一切。」一方面知識上的懶惰,卻另一方面以為自己很有智慧,結合成牢不可破的聯盟,拒絕一些挑戰自己成見的不同看法或事實。因為智慧本來應該是通過豐富的知識來達致的,但沒有知識的「智慧」,就會變成犬儒。這種態度很難改變,因為他們認為自己的經驗就是世界的全部,所以,難聽點說,恐怕只有一些切膚之痛、親身受暴政之害,才能打破這種成見。這也解釋了他們為何這麼明顯謬誤的說法也會接受。

這種種心態,背後還牽涉犬儒主義兩個重要的特點,就是自私和對政權曖昧的態度,下次再探討。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