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真國教:香港起碼還可以 #metoo

2017/12/7 — 6:57

港隊跨欄運動員 呂麗瑤 在社交平台公開被前教練性侵(Facebook圖片)

港隊跨欄運動員 呂麗瑤 在社交平台公開被前教練性侵(Facebook圖片)

【文:一九四九(全民教育局特約文章)】

上週我們的「欄后」呂麗瑤在Facebook貼文揭發數年前曾被教練性侵,瞬時香港各界震驚,從特首到官員、校方、田徑體育總會到警局紛紛表示支持和關注。

從荷李活「#metoo」開始,演員到政壇再到運動界,情況彷彿洪水決堤,一發不可收拾,大家是跟風還是追星?還是一直對這樣的事掩耳盜鈴?

廣告

有多少人曾經在兒童時期遭受性侵犯?國際上的數據來講,2009年曾分析過二十二個國家65個研究得出大概兒童性侵的發生率是女仔20%,男仔8%(註一)。

在香港,蕭芳芳女士建立的護苗基金曾於1999年委託香港中文大學心理系於1999年四月至六月不記名問卷訪問了2000多位在校的大專生,發現有35%的成功受訪人有一項或多項的兒童被性侵犯行為(註二)。

廣告

在大陸2004年北京大學醫學部在湖北、河南、河北、北京四個地方用澳洲昆斯蘭大學的不記名問卷訪問了3000多名在校學生,平均年齡17歲,發現有16.7%的女生和10.5%的男生曾經遭受性侵犯(註三)。

兒童性侵犯離我們多遠?從這些數據可以看到,大概,你身邊,十個女仔起碼有一到兩個是曾經有這些不好的經歷的。凡牽涉兒童不能做出知情同意的性活動,包括有身體接觸和沒有身體接觸的性活動都屬於兒童性侵犯。這並不是一個什麼奇特的風潮,只是大家習慣漠視了而已。

上月22號在北京紅黃藍幼兒園爆發了「我沒有生病,為什麼要打針」的事件(下稱「紅黃藍事件」),這是一件針對最脆弱的三四歲兒童的一次事件,並且有家長反映這位被打針的兒童當時有「爺爺醫生,叔叔醫生」光溜溜檢查身體的情節。

這是一起非常令人懷疑的兒童性侵案例,絕大多數這個年齡層所遭受的性侵並不是「插入式」,所以多數不會留下明顯的傷痕,這種情況的評估會比較困難,需要獨立的多專業人士組成的小組共同進行,包括醫生、兒童心理學家、社工、警察等。

不能用誘導性的提問,但可以給紙筆給小童畫出來,也可以試用公仔讓小童展示動作,並由專家做出「高可疑性」和「低可疑性」等受性侵的風險評估。

加上其他方面的證詞、證據來做最後是否有性侵的指控。比如:該小童報稱被打針,而報告確實發現了皮膚針刺樣傷口。說明該名小童的證詞可靠性高。

「紅黃藍事件」中,官方藍底白字的通告在11月25號證實小童身上有針刺傷(報縫衣針),同時逮捕一劉姓家屬自己編造老虎團人員集體猥褻幼兒虛假信息。11月28號的通報中,拘留一名22歲的幼師因其採用縫衣針刺的方式「管教」,涉事女童家長趙某發表的「爺爺醫生,叔叔醫生,脫光衣物檢查女兒身體」的言論是其編造⋯⋯而涉事班級監控視頻存儲硬盤損毀,經過專業手段的恢復,目前已恢復了113小時的損壞片段,未發現對兒童實施侵害。

片段中並沒有見到女童是怎樣被「針刺管教」的,臨床上很難從女童身上的針扎傷害去確認是使用的縫衣針還是注射針頭。

當然,這樣的報告出來,輿論一片嘩然。中國社會輿論最大的社交平台是“微博”,每次重大社會事件之後都會有一些貌似「理性、中立、客觀」的「理中客」大V(微博上粉絲眾多,比如50萬以上的VIP用戶)會發表一些個人見解,或多或少會帶動輿論走向。

而在「紅黃藍事件」裡,微博上有位粉絲超過200萬的認證醫生大V用他作外科醫生肛門檢查的經驗告訴公眾女童或者男童在受到猥褻或者性侵的時候必然會造成損傷疼痛,而學童們並沒有這些損傷,所以這件事很可疑。這個帖獲得了近千的讚和大量轉發。明顯,這位醫生對兒童被性侵犯在專業上的認知有重大失誤,從而對公眾產生了錯誤的引導。 至於他是有意為之還是能力有限,就不得而知了。

在香港,去年醫務委員會改革方案遭到大部分醫生和公眾反對,最終不獲通過。其中醫生最大的一個擔心就是專業自主性的削弱,總觀神州大地某些醫生的言行來說,這種擔心並不是空穴來風。而這樣的醫生其公眾信任度也是每況愈下,所以醫患關係自然也是一直積弱。

中國大陸一直時有「性侵留守兒童」,「集體威脅女童」等事件發生,每次爆出來基本都以沒有確切證據不了了之。

重慶巫山有位叫馬泮艷的女士,一直在嘗試用法律武器保護她應有的權益,她9歲喪父,13歲被賣給人做童養媳,14歲產女。她說,我的女兒就是最好的證據。不過,她的起訴還是一直沒有被接受。不僅如此,她因在微博上維權慘被當地政府遭數次非法禁錮,微博裡數個大V“理中客”暗諷她生活不檢點,最近她還被當地政府列入「有吸毒歷史」人員不能乘坐火車。

中國大陸在很多方面的成就「傲」人,GDP全世界數一數二,但在對兒童保護上來說,我們看到的不僅是邊遠山區的孩子,還是留守兒童,抑或天子腳下月費數千的幼兒園學童都無法達到我們認為的社會最基本的要求。

學生時代,一位兒科教授告訴我們,兒科醫生最大的天職就是保護兒童。他們是最無辜、最需要成人保護的對象,任何懷疑受到傷害的都要謹慎客觀地分析。因為,很多時候,我們的細路,受到傷害的時候,我們並沒有覺察到,但這些傷害,會一直一直印在他們的心上,至到有一天,她拿出一張A4紙,上面寫著「#metoo」。
 
  
Reference:

註一:Pereda, N.; Guilera, G.; Forns, M. & Gómez-Benito, J. (2009). "The prevalence of child sexual abuse in community and student samples: A meta-analysis". Clinical Psychology Review. 29 (4): 328–338.
註二
註三:JQ Chen, MP Dunne, P Han - Child sexual abuse in China: a study of adolescents in four provinces-Child abuse & neglect, 2004
(完)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