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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資學位進退維谷 一技傍身方為王道

2018/4/10 — 18:22

圖為多名年青人拍攝畢業照、非指涉文中討論的學位及學科 l 資料圖片 l Szymon Kochański @ flickr — Attribution-NonCommercial-NoDerivs 2.0 Generic (CC BY-NC-ND 2.0)

圖為多名年青人拍攝畢業照、非指涉文中討論的學位及學科 l 資料圖片 l Szymon Kochański @ flickr — Attribution-NonCommercial-NoDerivs 2.0 Generic (CC BY-NC-ND 2.0)

智經研究中心近日於《星島日報》撰文,[1] 分析近年社會對自資學士學位和副學位的供求,以及相關學歷課程如何回應香港經濟的人力需求。文章指出附屬資助院校的自資院校(如HKU SPACE)所提供的副學士課程對同學的吸引力勝過部份自資院校的學士課程,然而到了2022年香港市場對學士學位程度的人力供應會有短缺;相反,文憑或副學位學歷的人力供應會過剩。文章最後建議政府提高副學士的認受性,連同專上教育界向商界及僱主推廣副學位資歷。另外若能改善同學的職場軟技巧(Soft Skills)以提升其競爭力,再配合自資課程本身可以靈活開辦課程的優勢,相信能夠舒緩勞動市場供求失衡的問題。

關於副學士存廢的討論其實應該連同學歷通漲的大背景一併思考。根據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的報告,適齡學生入讀大學率由70年代的2%增至1994年的18%。[2] 到了2013-14年度,獲公帑資助學士學位課程的適齡學生入讀率已近23%。[3] 市場上大學畢業生氾濫,其起薪點中位數隨之逐年向下滑。[4] 雖然專上教育仍有其好處,但回報明顯不似往日,社會大眾難免對專上教育的價值抱疑。

如不執著於起薪點以及其它軼事式論證,長期數據依然預示學位學歷長遠而言能為同學提供更好的生活。儘管經濟學家未能斷定為何專上教育有此效力,學界普遍認同專上教育的回報可觀。任教於芝加哥大學的經濟學教授Steven D Levitt指:「經濟學家最樂觀的估算是每接受多一年的教育都會為你餘生每年的收入額外增加百分之八。」[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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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反映讀大學對大多數人而言是明智之舉,但對於學術能力較弱或對求學不感興趣的同學又是否依然適用呢?專上教育本身對很多人來說是一項巨額投資,成本除了學費以外還有2-4年的機會成本。本身對學習感興趣,或者學術能力高的同學,要取得上述經濟學家估計的回報並非難事。但傳統中華文化在香港根深蒂固,「讀書好」的刻板印象在香港社會根深蒂固,難免造成部分同學學術能力欠佳,卻又因為種種原因(如家庭及朋輩壓力,或社會風氣)然而繼續勉強升學,在專上教育體系內掙扎。政策制定者應該顧及這群同學。

Julie Berry Cullen、Brian A. Jacob及Steven D. Levitt教授曾經對芝加哥的公立學校系統進行社會研究,其中一項研究所得是:「讓在傳統學校表現欠佳的同學可以到工藝或廚藝等職能學校取得一技所長傍身,對青少年影響至為深遠。」[6] 這個結論值得香港借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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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許多修讀副學位的同學都視八大的本科學位為最終目標,副學位由一項學歷變成追求本科畢業的額外挑戰。部分同學本身學術能力有限,於聯招階段分數不足名落孫山,[7] 繼而報讀副學位。出來的結果是一群學術能力不足的同學押上兩年的光陰,卻因力有未逮而無法取得專上教育理應帶來的回報。同學除了要負擔自資副學士高昂的學費外,還損失了原本可以透過全職工作累積的工作經驗。

當今世代瞬息萬變,勞工市場亦如是。同學透過全職工作累積經驗和職場軟技巧,透過實踐學會待人接物,溫良恭儉,可能得著更大。與此同時,社會大眾也需要明白高等教育本身可以算是一種投資,學費和求學年期的機會成本就是這項投資的入場費。投資涉及風險,未必人人都可以獲取預期的回報。若果同學及早得悉此現實,或許較少人會在畢業後感到迷茫,對專上教育感到失望。

與其為認受性有限的副學位課程吊鹽水,讓其苟延殘喘,政府倒不如為同學提供更多傳授專業技能的課程,例如護理、廚藝、電腦通訊科技及機械維修等。香港社會有股嚮往「本科生」等名目的風氣,認為有這樣的銜頭,學費投資才算回本。若這樣的安排不違反學界規矩,政府盡力遷就亦無妨。畢竟上述等專業技能領域嚴重缺人,政府應該以補充勞動市場人才短缺為首務。更重要的挑戰是逐漸改變社會大眾對學歷的執著,讓社會慢慢承認工藝教育及職業培訓的價值。香港勞動市場的失業率目前處於歷史低位,許多需要專業技能的行業都嚴重缺人。具前瞻力的政府應認清香港有潛力發展哪些高增值服務,繼而確保年輕人有充分機會學習相關技能,投入這些行業。由職業訓練局提供的飛機維修工程高級文憑就是一個方向正確的例子。

正如自由市場經濟學鼻祖Adam Smith所言,社會的富裕取決於其分工之細緻。香港社會的勞動人才市場若具備廣泛的技能和才華,並能適應當今全球經濟兀突的高低跌宕,定必能乘風破浪,再創高峰。

 

注:

[1] 智經研究中心:〈自資院校前路──學士與副學士之爭?〉2018年4月2日刊於《星島日報》教育版http://www.bauhinia.org/index.php/zh-HK/analyses/713 (取於2018年4月9日)

[2] 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第6章:高等教育的發展〉 修訂日期:2017年1月26日(取於2018年4月9日)

[3] 香港特區政府新聞公報:〈立法會二十一題:擴大本地學生接受高等教育的機會〉2015年1月21日 (取於2018年4月9日)

[4] 《香港經濟日報》:〈大學生起薪點 20年「貶值」17% 〉2015年7月29日刊於港聞版(取於2018年4月9日)

[5] Stephen J. Dubner, "Freakonomics Goes to College, Part 1" 30 July 2012, accessed on 9 April 2018

[6] Julie Berry Cullen, Brian A. Jacob, and Steven D. Levitt, “The Impact of School Choice on Student Outcomes: An Analysis of the Chicago Public Schools” Working Paper 7888, National Bureau of Economic Research. Cambridge, MA, USA. September 2000

[7] 值得一提的是這類同學其實不少都在香港中學文憑試考取3322的八大院校一般入學的最低要求。 2017年就有約二萬八百位同學考獲「3322」,但資助學士學位只有一萬二千五百餘個。詳見:

香港考試及評核局:〈2017年香港中學文憑考試放榜新聞稿〉2017年7月11日(取於2018年4月9日)

有線寬頻:〈大學聯招17675人獲取錄學士課程〉2017年8月7日(取於2018年4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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