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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囚的過敏思維

2017/4/12 — 12:02

資料圖片:赤柱監獄入口

資料圖片:赤柱監獄入口

我出身基層,至今階級無變,朋友有更新人士,彼等思維,類近創傷後遺,又似驚恐,加上凡事負面,與抑鬱無異,但站在他們位置思考,又好像合乎邏輯。

釋囚雖自由,然坐牢影響,可以持續在更新之後。彼等每行一步,皆思前想後,視為病態,也不為過。例如,被老父打,只避不還手,因顧及上庭時,法官信老不信嫩,覺得忤逆父母。游泳池不分男女,不少人認為可以眼吃冰淇淋,然對他們來說,可避則避,生怕不慎碰到,那怕只是輕微,只要女生叫聲「非禮」,跳入黃河,也水洗不清,驚弓之鳥,聞弓聲而墜。即使追求女生成功,床第樂事,也深怕他朝如分手,被人誣告強姦。進入別人地方,深恐留下指紋而不敢開門,因害怕過後單位如遭爆竊,留下嫌疑挨告。甚至有時說完一個玩笑話,也害怕坐牢。

看到這裡,對精神病有認識的人,無論是否專業醫生,必定會大聲疾呼:「這些分明是情緒病,甚至於妄想被害症!完全與他身處社會經驗相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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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先不要扣上有病帽子,我們雖在同一天空下,但人生經驗,個個不同。我城監禁率,不及千分之二,專業的醫生、護士、心理學家,身家比白紙還清白,相信連給警察查身分證也沒有試過。根本就沒有和警員交手經驗。

如果不幸遇上前面的泳池事件,一個女生穿泳衣,在法官眼中,絕對構成非禮她的動機。男女交歡,必無第三者在場,視乎法庭較相信那一方。請站在法官角度,任何情況下,有案底者都是較不可信,避免瓜田李下,可以說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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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也會避嫌,但最多只是怕落口供麻煩,不會有必定罪成假設,通常認為沒有做過便沒事。

情緒病患者不敢碰東西,是覺得骯髒,但釋囚是怕留下指紋地方發生罪案,兩者存在根本分別。

請回憶兩件事情。大圍智障男被誤會殺害伯伯後雖無事,但事件是因張超雄議員仗義相助。環保團體貨倉被指是武器庫,最終撤告,然是因傳媒廣泛報導。兩事至今,警方還未道歉。

也許,個案不是證據,你們覺得我的朋友以偏概全,但雨傘運動呢?濫抓濫捕濫控告,上庭發假誓,落假口供,被告示威者起碼有幾百人不入罪,警察無一道歉。被警察毆打者索償,竟被要求保密。

「死不認錯,用十個錯,來掩飾一個錯,用一百個錯,來掩飾十個錯。」柏楊的話,用來形容執法者,適合不過。

釋囚有被捕經驗,熟悉警察做事方式,加上他們無權無勢,被誤會也不會有議員出頭,即使有,警察也不會認錯,害怕瓜田李下,再推論到必然罪成,很正常。

害怕因說笑挨告,好像很瘋狂,但請回憶高登仔「他想去炸廸廸尼」事件,廸廸尼沒有被炸,他只是網路出帖。記憶所及,他第一次被判罪成。Anyway,即使最後無事,還押各樣,已經起碼數月。前面提到,釋囚無權無勢,不可能有議員幫忙,亦不像佔領者有一團律師在背後支持,加上多數只能做基層工作,即權勢財三缺,隨時連保釋也沒有錢,沒有安全感很正常。請記著,法律援助律師,是在法庭,不是警局,隨時口供錯一句便罪成。理論上可以翻供,但正如胡官在選舉論壇所言,前言不對後語,會是一個「不誠實的證人」。

這種思維,也有正面好處,例如會瘋狂看判詞和法例,增加知識之餘,亦可訓練到邏輯思維。

旺角騷亂,有三人暴動罪成判監,其中一個被告,罪成重點,是他見警察推進時逃跑。如果不幸遇上警民衝突,釋囚九成不會走,因為熟悉法官邏輯,寧願被打致頭破血流,好過失去幾年自由。這種經驗,非全部負面。

當然,不是每個人坐牢後都會馴如羔羊,有的會抱著反正已經有案底,社會不接受的一件污,兩件穢心態。但我認識的,多數是一次已經坐到怕。今天警察刻意用各種接近莫須有罪名抓捕抗爭者,相信是看到這點。當然,香港人多數奉公守法,但「守」到這個地步,相信除了曾坐牢者,很少會如此。大部分人都認為,沒有做過,便不用害怕,但請回到上面,釋囚身分,口供可信性,對任何人都會打折扣。很多人仍然覺得世界很合理,但如果他們讀過歷史,我相信是白讀,因為現實永遠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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