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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dTalk 系列:曹星如上不到大台?

2017/3/17 — 21:50

香港拳擊運動員、「神奇小子」曹星如(Rex)2017年3月在灣仔會展擊倒日本拳手向井寬史,贏得職業生涯廿一連勝。(華為facebook直播截圖)

香港拳擊運動員、「神奇小子」曹星如(Rex)2017年3月在灣仔會展擊倒日本拳手向井寬史,贏得職業生涯廿一連勝。(華為facebook直播截圖)

【文:李慧明】

關於曹星如 21 連勝的消息,人人都在熱血瘋傳。事後陳志雲講因為 TVB 習慣向本地體育賽事主辦單位收取直播製作費,最後經理人拉倒轉播,而本身和曹星如有廣告合約的華為側為他在面書全程高清直播,高峰時點擊率超過十四萬。原本我專頁分享此事主要都是說大台的守舊和迂腐錯失賺收視的機會,但我忽略了一件事:拳擊賽事在電視直播,其實很難去控制事情有多血腥。鼻青臉腫是家常便飯,而拳擊繩圈也是不少拳手的英雄塚。

Ruby Goldstein 做拳擊手的職業生涯不算標炳,所以退役後沒法子做星級教練,反而選擇做裁判。經過不少重要賽事,1960年代他已經成為拳擊界德高望重 的好裁判。他在休息六個月後(聞說是因為心臟問題)接了一場拳擊賽,是過往對賽,同樣是世界冠軍的 Emile Griffith 和 Benny Paret 。為隆重其事,比賽選了在紐約進行,美國廣播公司更現場直播賽事。Griffith 曾經是此級數的拳皇兼世界冠軍,但早前被 Paret 擊倒了。新舊拳皇再度交鋒,就像費達拿和拿度,林丹和李宗偉一樣的「既生瑜,何生亮」的終極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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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事前亦充滿火藥味,在當時民風仍然保守的美國,Paret 在過磅時挑釁 Griffith 同性戀身份是「死基佬 (faggot)」,火藥味製造了輿論,也為觀眾帶來了不少花生。

比 賽互有攻守,Paret 稍佔上風。但到了第十二回合,Griffith 將 Paret 逼到繩角,5 秒內 14 次擊中了對手的頭。Paret 在拳擊界出了名「打不死」,觀眾甚至 Goldstein 都認為他可以熬過去,沒有主動要求暫停賽事,直至他在擂台上昏倒。觀眾都覺得這是橋段,還讚嘆電視台第一次有即時慢鏡重播技術,將 Paret 倒下一刻慢慢細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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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Paret 自此倒地不起。他在擂台上不省 人事,立刻送往醫院救治,發現有嚴重腦出血,十日後證實死亡。這次應該是美國電視史上第一次全國直播節目有人死亡,對社會的衝擊可想而知。Paret 的支持者在臭罵 Griffith 被指責是同性戀者,老羞成怒成為殺人兇手;但輿論更兇更狠的,是觀眾指責 Goldstein 沒有及時制止拳手作出創傷性攻擊。

經過拳擊理事會聆訊,可能又要多謝賽事有直播片段,陪審團裁定當時 Goldstein 的決定正確。諷刺的是,Goldstein 有三數場早前的賽事被觀眾指責太早決定要終止賽事。我們永遠都不知道,觀眾對世界冠軍的期望、雙方拳手的勝負和那一口氣,是否會影響裁判的決定。行內的潛規則是,拳證通常在執行裁判時會稍為偏袒衞冕一方。Paret 受到攻擊時,Goldstein 會偏向給予機會他作出反擊,扳回劣勢,沒有想過後果會這麼嚴重。另外,賽後大會翻查 Paret 的比賽紀錄,發現他和 Griffith 對戰前六個月竟然已經打了四場足 13 局的硬仗。經理人再安排他和 Griffith 在短時間內對戰,有甚麼傷患都不能及時處理。有報導指,太太在對決之前己經表示丈夫語無倫次,所以腦出血是否因為和 Griffith 對打都不得而知。

而後續的是,Goldstein 自此多判一場後就沒有再當裁判。因為再有另一場電視直播拳賽有拳手死亡的個案,公眾批評電視台為收視沒有好好選擇節目內容,亦反思拳擊應否被看待成運動。自此美國一直禁止直播拳擊賽事,到十多年後才得到解封。

每場拳賽後,大家都看見曹星如勝利後的鼻青臉腫,要療傷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投入比賽。我已習慣,大家只關心拳手的贏輸,不會關心他的傷勢。媒體基本上都不會詳細講曹星如的傷得怎樣,就算他的醫生和物理治療師和我都是相熟行家,也無謂講這些私隱。

但我會問,香港的觀眾和傳媒是否準備好在電視上直播一場不知道有多大可能有拳手會死在擂台上的比賽。

Emile Griffith vs. Benny Paret III 賽事片段:

六之一 】【六之二】【六之三】【六之四】【六之五】【六之六

作者自我介紹:香港、新加坡註冊物理治療師,國家隊醫官。遊走世界各大小體育賽事的場區和更衣室,曾任 2013 年全運會、2014 年仁川亞運及 2016 年里約殘奧代表團醫官。雖不至看透世事,卻遇到不少從 0600 到 0100 在等待、狂歡和掟樽期間的軼事。文章積壓太多,散見《體路》、《主場新聞》、《立場新聞》、《信報》、《馬拉松看世界》及《運動筆記》。

原文刊於作者博客

作者 Facebook 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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