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膠原蛋白咖啡真的可以逆轉肌齡嗎?算數吧喇!

2019/9/23 — 17:32

女不只為悅己者容,也為自己而變得更靚,當中最常聽到的,自然是能逆轉肌齡、令肌膚緊緻升級的膠原蛋白。日本三得利曾推出稱為 Precious 的膠原蛋白啤酒,而雀巢亦不甘示弱推出膠原蛋白咖啡,其他食品製造商也有穀物早餐產品加入膠原蛋白,甚至有外國公司推出含膠原蛋白的枕頭套與衣服,全部都聲稱讓你更健康、皮膚更有彈性,「自信翻晒嚟」,總之就是要追趕潮流增加收入。不過這都不夠中國人厲害,古代已有服用膠原蛋白的習慣——阿膠這種由驢皮造成的補品,富含大量膠原蛋白,進補過後會令臉色更為紅潤有光澤。

部份產品如加入咖啡的膠原蛋白粉,聲稱能補充每日不斷流失的膠原蛋白,亦比含膠原蛋白的塗搽產品更快被吸收至血管之內。聽起來好像更為合理,但又有無實際科學證據呢?

首先我們要簡單了解皮膚的結構。皮膚主要分為表皮與真皮兩層,表皮是皮膚最外層組織,主要由已死細胞組成(即死皮),能防止水份滲入內層,以及作為阻隔致病原的物理屏障,避免外來物感染。真皮則是表皮與皮下組織之間的一層皮膚,當中有血液供養、亦由於大量膠原蛋白與彈性纖維的存在,真皮結構使皮膚保持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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膠原蛋白 collagen 字源來自希臘膠水一字,從字面意思可以猜到,這種人體重要蛋白質能將細胞與組織連接起來,在骨、筋腱、肌肉、皮膚、牙齒,甚至眼角膜也大量存在。膠原蛋白的分子結構早在 1930 年代中已被描述 [1] ,多個諾貝爾獎得獎學者如 Linus Pauling 、 Ada E. Yonat 等也曾研究過膠原蛋白。但到 1980 年代,膠原蛋白才開始較大規模應用於補充劑上。

膠原蛋白的分子結構屬於三螺旋 (triple helix)  [2] ,比雙螺旋的 DNA (去氧核醣核酸)更為複雜。現時學界已知有 28 種膠原蛋白,然而,我們體內絕大多數的膠原蛋白分為三類:一型膠原蛋白佔人體九成,賦予皮膚緊緻度;二型與關節活動有關,三型則賦予組織彈性。而膠原蛋白佔皮膚蛋白總量 75%  ,但在 20 歲過後每年則會損失 1.5% 膠原蛋白,另外膠原蛋白也會因高糖飲食、陽光、煙草或空氣污染等應激物 (stressor) 被加快破壞。這些破壞會由成纖維細胞 (fibroblast) 這個體內「膠原蛋白工廠」修復。這種主要出現在結締組織 (connective tissue) 的細胞跟膠原蛋白一樣會因衰老而減少,故此緊緻皮膚也隨著歲月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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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由於膠原蛋白的分子太大無法進入皮膚之內,因此絕大部份的塗搽產品,所謂有效膠原蛋白只會殘留於表皮之上,效用僅維持短暫時間,無法滲透入真皮,從根底處理皮膚老化問題;有一些產品雖然含可溶性或水解膠原蛋白,這些分子確實會滲透到皮膚中,但碎片可能太小而無法對改善皮膚有根本性作用。曼徹斯特大學的皮膚學教授 Christopher Griffiths 曾在《衛報》訪問中 [3] 指出,大部份保濕面霜本身就可以為皮膚補水,從而減少皺紋,未必與膠原蛋白有關;此外,一直無科學證據證明外敷膠原蛋白有效改善皮膚。

至於服用營養美容產品改善皮膚的「原理」就是,膠原蛋白會被腸道吸收,經血管進入真皮,因而對改善皮膚緊緻度更有效;另一些產品則聲稱所含的是水解膠原蛋白,刺激成纖維細胞變得活躍逆轉肌齡。

雖然這些生產商有自己的團隊研究膠原蛋白,並聲稱有很多證據證明產品在人類身上有效——畢竟很多動物研究確實顯示膠原蛋白改善其皮膚。不過,針對人類皮膚的研究不論設計方式與取樣數目都未如理想,只刊於較小型的科學期刊之中。例如有公司的研究只包括 18 個女人 [4] 同一公司曾有更大型研究 [5] 指,在服用其膠原蛋白產品 60 日後,有 15% 人臉部皺紋明顯減少,結果成效不高之外,研究亦未有撇除膳食改變,甚至某些人的成纖維細胞較易受影響這些因素,令人質疑產品真正效用。更重要是,現時都未清楚吃多少、哪種膠原蛋白最為有效。

難道膠原蛋白吃下肚後不會被消化嗎?這當然會!膠原蛋白如其他蛋白質一樣會被胃酸與消化酵素分解成短肽碎片,所以有幾多能轉化為對皮膚彈性有幫助的成份,而又被傳送至皮膚之中是非常值得商榷。亦有部份膠原蛋白產品指可修補關節,同理有多少成份可透過腸道再指定去到受損關節呢?

此外,膠原蛋白在高於體溫的溫度下會分解,變成明膠 (gelatin) ——對,是啫喱、布甸與軟糖等的膠凝劑,所以在例如將膠原蛋白粉添加到熱咖啡中的高溫時,膠原蛋白分子結構會被分解,從而削弱甚至消除其健康好處 [2]

有些廠商則聲稱所用的是「植物提煉」的膠原蛋白,其實只是混合了胺基酸、維他命與其他礦物質,以支持體內的膠原蛋白製造 [5] 。現時也有注射式膠原蛋白皮膚填充劑,但 Griffiths 強調現時無證據顯示,這種方式能刺激皮膚製造新膠原蛋白。

有份撰寫國際奧委會補充劑共識聲明的加拿大人體工學學家 Stuart Philips 曾在聲明發表後,在《紐約時報》訪問中 [6] 指,現時無證據證明服食膠原蛋白改善傷口修復或體內膠原蛋白製造,更形容大部份相關研究是「垃圾」。

正如其他補充劑一樣,如膠原蛋白的營養美容產品在各地也有不同機構監管,歐洲有歐洲食品安全局 (EFSA),美國則是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 (FDA) ,但由於營養美容產品並非藥物,只要產品合符食物安全要求即可推出市面。這無疑是個法律漏洞,出事後當局才可有行動整頓業界。

例如,從前的膠原蛋白產品均從豬或牛骨提煉出來,但自 90 年代中期發現瘋牛症後,學界發現這種方法提煉出的膠原蛋白亦有機會被污染,再加上當中也可受重金屬又或肌酐 (Creatinine) 這種肌肉有毒代謝物污染, FDA 指除非使用指定的行業流程,否則禁止業界使用牛骨或牛內臟提煉任何膳食補充劑 [7] 。而過去也有研究指,來自海洋生物的膠原蛋白對改善皮膚更有效,現時大部份膠原蛋白產品主要從魚鱗或魚皮等海洋生物提取。

之前,也在不同文章討論過,補充劑在宣傳上不可以直接稱服用後有改善某種病症的效果,否則會違反宣傳條例。而在營養美容產品上,有更多的灰色地帶,因為這些產品僅聲稱令皮膚回復原有的「美」,但如何定義「美」呢?「美」就是健康嗎?

暫時未有研究顯示膠原蛋白產品會對健康構成重大威脅,但有研究亦曾指會造成腸胃不適 [8] ,又或出現過敏反應,大家請自行斟酌。如果讀者用完自我感覺良好,又無副作用,當然可以繼續使用。不過,世上哪有這樣美好,食完立刻「變靚啲」逆轉肌齡啊?

真的想保持皮膚健康,倒不如簡單點,改變現有生活習慣,出外做足防曬功夫、飲食均衡、飲多點水、每晚有足夠睡眠(6-8 小時)、減肥都可減慢皮膚衰老。另外,及早戒煙也很重要:煙草有多達 4,000 種有害成份,會減少皮膚供氧量、抑制膠原蛋白增生,亦會影響身體吸收具保護皮膚作用的維他命 A ,使皮膚變黃或暗啞,不再緊緻 [8] 。各位女煙民,回頭才是逆轉肌齡的彼岸啊!

部份內容來自新書《養生大謬誤》,現於各大書店有售。

參考:

  1. Wyckoff, R., Corey, R. & Biscoe, J. (1935). X-ray reflections of long spacing from tendon. Science 82 (2121): 175–176. doi:10.1126/science.82.2121.175
  2. Russell, B. (18 September 2019). Collagen in your coffee? A scientist says forget it. The Conversation. Retrieved from https://theconversation.com/collagen-in-your-coffee-a-scientist-says-forget-it-122766
  3. de Lange, C. (27 September 2015). Can a drink really make skin look younger?. The Guardian. Retrieved from https://www.theguardian.com/science/2015/sep/27/nutricosmetics-drink-make-skin-look-younger-science
  4. Borumand, M. & Sibilla, S. (2015). Effects of a nutritional supplement containing collagen peptides on skin elasticity, hydration and wrinkles. Journal of Medical Nutrition & Nutraceuticals 4(1): pp 47-53. doi: 10.4103/2278-019X.146161
  5. Borumand, M. & Sibilla, S. (2014). Daily consumption of the collagen supplement Pure Gold Collagen®reduces visible signs of aging. Clin Interv Aging 2014; 9: 1747–1758. doi: 10.2147/CIA.S65939
  6. Callahan, A. (24 August 2018). Do Collagen Supplements Help Skin, Hair, Nails and Joints?. The New York Times. Retrieved from https://nyti.ms/2LpEiBc
  7. FDA. (17 March 2016). FDA Announces Final Rule on Bovine Spongiform Encephalopathy. Retrieved from https://www.fda.gov/food/newsevents/constituentupdates/ucm490542.htm
  8. Hays, J.T. (n.d.).  Is it true that smoking causes wrinkles?. Mayo Clinic. Retrieved from https://www.mayoclinic.org/healthy-lifestyle/quit-smoking/expert-answers/smoking/faq-20058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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