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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文明才會真正出現呢?

2015/12/8 — 6:37

古代曾有以貝殼為貨幣的年代

古代曾有以貝殼為貨幣的年代

夏商周的國家起源方式極為獨特,在世界的古史研究上很少見,然而卻可以穩固建立在考古資料上取得高度說服力。為什麼會有國家的出現?來自三個基本上同時期快速發展的先進文明彼此之間的競爭。依照目前看到的考古資料,大概在距今四千年前左右,山東龍山南邊、河南龍山和陝西龍山這三個文化區域,用人類學的發展階段概念來說,三個社會差不多在同一個時期,從部落社會進入到酋邦社會。

部落是人類最早形成的人與人之間的集合形式。部落的重要特色是,集合、組織在部落中的每一個成員(member,這個成員不一定是個人,可以是一個household,或一個互助的打獵群等),基本上是以平行、平等的方式組織起來的。進入酋邦組織,就出現了一個酋長。酋邦是以酋長為中心,而且每一個成員在組織中的地位、作用,是依照與酋長之間的距離來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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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經濟面來看,進入酋邦組織,才出現了「生產剩餘」。部落基本上是一個合作組織,大家平等合作,將事情做完,部落並沒有太大的分配功能。酋邦卻是以分配組織的型態出現存在的。在酋邦中出現了生產的集中制,這是酋邦之所以勝於部落最主要的地方。有了中心,有了酋長,不管是農耕或是漁獵採集,成員的收穫至少有部分要交給酋長,或有部分交由酋長來進行分配。酋長會依照成員與他的關係距離,重新分配收穫,這是酋長最大的功能。

為什麼在這種新組織模式中才會出現「生產剩餘」呢?我們要明白:平等是最難創造出文明的,因為每個人都將生產所得在自己身上分別耗費掉了。假設維持一個人的生活需要八塊錢,而每一個人的生產力是十塊錢,在平等組織中,每個人都擁有兩塊錢的盈餘,換個角度看,每個人也都只能創造出兩塊錢的享受。這樣的「剩餘」不足以產生文明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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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文明才會真正出現呢?有一天,群體中一個特別有辦法的人,在原本生產十塊錢耗費八塊的情況下,將每個人多出來的兩塊錢,通通都集中到他身上。這時候,他可以創造出兩百元甚至兩千元的享受,那就是文明的萌芽。藉由分配所產生的集中制,是從部落到酋邦的重大變化。

從新石器時代後期的墓葬制度看得出來,有些部落組織中的生產與財富有了逐漸集中的跡象。到了西元前兩千年,這三個主要區域都明確出現這種集中制創造出來的文明。

集中制創造出來的文明就構成了三個彼此接觸、進而彼此競爭的中心。競爭關係刺激他們不斷擴張自己的領域,同時也就強化了對內的集中程度。集中度越高,才有越多資源可以投入競爭擴張。甚至就連自保,增加防衛能力,也有賴於財富資源集中。以前挖壕溝就夠了,後來非得蓋城牆,而且必須是夯土打造的堅實城牆不可。那就非得加強組織,要動員很多的人,在幾個月內,趕緊將城牆築起來。

中國的國家機制,顯然是在這三個不同中心的競爭中,得以快速成長。相互競爭與防衛,加速了互動,也加速了彼此學習。這就是為什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以古史的尺度來衡量──大概從距今四千年前到三千年的這一千年當中,中國快速產生了一個輝煌的國家組織、國家制度,以及一套與國家組織、國家制度相映的高度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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