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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Uber 談談理想

2017/2/9 — 21:48

Uber 2015 年在台灣的宣傳活動

Uber 2015 年在台灣的宣傳活動

明天uber(編按:2月10日)就要掰啦。來個飲食節目的老梗:我原本是不搭計程車的,自從uber出現之後倒是坐了幾次......

不過我對uber這家公司毫無感情,甚至是冷眼以對。所謂的退出台灣市場,不過就是政商拉鋸談判的一個過程。計程車業有他的票,而且是鐵票。動到計程車業者(及其家屬),那是斷人生計,哪個政權這樣做,累計的怨懟幾十年都不會消。比起計程車這個利益團體,uber的利益團體是棉花糖式的、廣大而鬆散的。兼職的uber司機不用說,只是車子放車庫,專心做本業去。就算是全職,車子要轉手賣掉也不至於大虧,畢竟不是拿未來生計去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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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可以看出政治議題上的基本原則,小而凝聚力強的利益團體,影響力比大而鬆散的利益團體高上許多。對uber愛用者來說,就算不滿當前的發展,那也只是對蔡英文政權的微扣分,稱不上生死愛恨。

簡單說,得罪uber有得救,得罪計程車無法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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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政治判斷的現實面,不過我們還是可以談談理想。

至為關鍵的問題,我想不會是uber是不是正派經營善男信女(顯然不是),或是以「共享經濟」為外衣的科技運輸模式有甚麼風險,而是當新技術與舊結構產生牴觸的時候,必然面對的難題。

一旦我們傾向於同情計程車司機--基於一種弱勢關懷的立場,我們就可以把計程車產業所存在的一些問題,車況的維護、服務的品質、計價的彈性......通通作為關懷社會所必然付出的成本,並且把不願意支付成本的人歸類到「假左真中產的傲慢品味」(或許有時確實如此)。這種想法固然可以成為計程車司機的後盾,挽救了一些家庭生計的破損,卻無法扭轉中產階級以上的消費調性:安靜、迅速、明確、乾淨、可回饋性。

最根本的事實在於,作為一種專業,計程車運輸的門檻在導航系統個人化之後,已經降到太低了。當每個駕駛有個手機架、有隻智慧型手機,就可以因應絕大部分的市區路線時,專業的門檻就被瓦解。能夠保障他們的理由,剩下對基層生計者的關心與包容。

uber對法規的蔑視與挑釁態度,是這家公司的事情,不是科技運輸模式的本質:或許存在著另一間公司,有著uber的技術,卻以柔軟與公益精神的方式運營,但即使這樣的公司在未來興起,與計程車業利益衝突的問題不會改變。

我想,不只是對計程車業,在技術革新與生活型態改變中,許許多多的產業門檻下降、市場萎縮、轉行不易。面對這樣的趨勢,保護只是一時,革新補助甚至是轉業輔導機制,才是根本之道。在政府建立這一套新舊產業更替的輔佐機制之前,坐視uber的退場,不只是選票的考量,背後的判斷是符合公義的。

我希望一個人人都能在工作中獲得尊嚴的世界,即使這可能只是烏托邦的幻想。如果有一個產業必須仰賴他人的同情才能存續,這無可奈何,卻不是長久之計。我希望各行各業的工作者,都能獲得技術與服務的市場肯定,如果現今沒辦法做到,那就是我們的政府做得不夠。

uber死不足惜。但五年十年之後,計程車業如果還能存續,應該抱著榮譽而生,與乘客的信賴與情感回憶緊密相倚。保障弱勢不是為了延續弱勢,而是留給產業轉型充足的空間與資源,讓他們轉生茁壯起來。

 

標題為編輯所擬;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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