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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大選】鎅票?革新?太陽花義務律師 PK 民進黨大佬

2016/1/16 — 16:32

【編按:在今次新竹市選舉中,民進黨柯建銘最終以90,642票當選,國民黨鄭正鈐則取得79,951票,時代力量邱顯智則獲36,309票,佔總票數17%。】

一個佔領運動後衍生的小黨,派員出戰地方選舉,與同陣營的傳統大黨「撞區」,令保守黨派隨時漁人得利;大黨或明或暗要求小黨讓路,小黨堅決不從,雙方爭論誰先「落區」,小黨又提出搞辯論、看民調決定誰應該退,大黨無視建議……雙方在輿論場互相攻擊,勢成水火,唯有在選舉日以得票決勝負。

說的不是青年新政、北區動源與民主黨去年的區議會口水仗,而是當下台灣新北市分區立委選舉,時代力量對決民進黨的戰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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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竹,太陽花後誕生的時代力量,在新竹推出曾為多宗社運、弱勢案件辯護的義務律師邱顯智,而民進黨則由盤踞新竹多年的「總召」(國會少數黨領袖)柯建銘出戰。國民黨則有鄭正鈐參選。

時代力量、綠黨社會黨聯盟等「第三勢力」小黨,在其他地區均與民進黨成功「協調」,民進黨總統候選人蔡英文在多個地區,與其他黨派的候選人合照、合力宣傳;唯獨在這一區,時代力量堅決不退,誓要扳倒民進黨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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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他地區,第三勢力在民進黨「禮讓」之下,集中了綠營選票,難看出自身實力;而新竹,則是民進黨與第三勢力的正面對決。太陽花後新勢力究竟能否獲得選民認同?新竹是很好的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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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建銘VS邱顯智之戰,與香港區議會選舉中出現的民主黨、傘兵內閧有一些相似,但背後的意義更為重大。

首先,柯建銘是民進黨的重量級人物,一旦當選,極有可能成為立法院院長。柯建銘由1993年進入立法院,至今已任七屆,是民進黨內現任最資深的立委,又擔任民進黨立法院黨團總召集人多年,有「永遠的總召」之稱;而在新竹,柯建銘勢力龐大,現任市長亦是其「子弟兵」。柯建銘一旦被新勢力打敗,象徵意義不言而喻。

選前最後一晚,柯文哲沒出席蔡英文造勢晚會,趕赴新竹為柯建銘站台

選前最後一晚,柯文哲沒出席蔡英文造勢晚會,趕赴新竹為柯建銘站台

而時代力量的邱顯智,則是代理近年多宗社會重大案件的人權律師,包括枉死軍中的24歲士官洪仲丘案,廠房倒閉遣散費被拖欠的關廠工人案等;他亦是太陽花學運義務辯護律師團成員,另曾為學運領袖陳為廷代理向官員擲鞋的案件。今次參選,知名度極高的太陽花學運領袖陳為廷與魏揚,都為邱助選。

邱不如本土派傘兵般寡助無聞,身邊集結了公民社會多股主流力量。至少,說邱顯智是「鬼」、有意為國民黨助力拉倒民進黨的聲音,不成聲勢。

邱顯智及其競選總幹事陳為廷

邱顯智及其競選總幹事陳為廷

而兩方無法整合的原因,在於台灣立法院的「朝野協商」制度。朝野協商為解決爭議性法案而設,各黨團定下內部立場後,由各黨團代表協商,必須所有黨團贊同,經協商成共識的結論才能在院會(全體大會)宣讀。

支持一方宣稱,如果沒有協商制度,所有議案都表決決勝負,大黨支持的政策全都會百分百通過,協商是保護小黨不被大黨多數暴力壓制的方式。但反對者批評這形成「黑箱」,架空立法院委員會。

過去作為立法院少數黨總召的柯建銘,是「朝野協商」的代表,而時代力量則堅持朝野協商必須改革。新竹也就成了兩方對決的戰場。

為邱顯智助選的學運領袖魏揚,認為今次新竹的選戰別具意義。

「理念上不一樣…當然就不會有整合(註:即協調)的空間。整合就是放棄你的價值。

「如果放棄理想和價值,第三勢力就沒有什麼好拿來說的,不過是個沒特別的小黨。…邱顯智若選上或得票很接近,就代表,第三勢力不一定要依附大黨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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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時代力量的候選人如黃國昌、林昶佐、洪慈庸,都有與「小英」蔡英文並排合照,在台民望極高的台北市長柯文哲,以及其他民進黨大老為其站台;但邱顯智只有學運領袖陳為廷及魏揚,以及他曾經幫助過的關廠工人等為其喊咪。

邱顯智的海報只有黨友黃國昌、洪慈庸等加持;反觀而柯建銘的宣傳海報,則是柯建銘在中間,小英、柯P在兩旁。

1月15日晚,離選舉只有不足24小時,邱顯智與柯建銘分別在新竹舉辦遊行及拉票晚會。

邱顯智的隊伍有三架車、約百人跟隨,邱本人沒有在車上嗌咪,而是徒步走在隊伍最前方,沿路向群眾揮手;邱的助選團成員,挨家逐戶進入道旁商店拉票。

「我們會贏。投十號,不會浪費你的選票;投十號,不用再含淚投票。」宣傳車上的咪手反覆呼喊。

而劍指立法院龍頭之位的柯建銘,聲勢確實浩大。柯的車隊有超過十架車、二、三百名群眾 ─ 還有各式各樣令人眼界大開的「參與者」。

記者在最後一公里才加入柯建銘的隊伍,沿途在三個地點放了數十發煙花;花火下是公主南瓜車與華裝美服的高蹺隊,令人恍若置身主題公園花車巡遊會。一個或將要成為立法院長的候選人,捧隻幾層高的吹氣長頸鹿(以及高過人的大海龜)出來掃街拜票,實在超出了記者的對選舉的理解……

訪問邱顯智遊行隊伍時,不下一次聽到其支持者指控,「老柯的人都是動員出來的」。都說邱顯智搶的是年輕人票,記者刻意在隊列中,尋找年輕人的面孔,詢問他們「為甚麼支持柯建銘」。有趣的是,隊伍中的年輕人本來就少,記者訪問過七、八位,都聽不出所以然來。

有人聽到是記者來問,即面露尷尬之色,轉身向身邊友人求助,或推薦記者訪問特定的、「比較會說話」的人;另有兩名年輕人非常誠實,告訴記者「因為我們家是民進黨的」、「因為我媽媽叫我支持他」。另外採訪三名老人,則說柯建銘為新竹爭取到財政預算,柯建設新竹,柯對新竹有貢獻。

吹氣柯建銘也抬頭看煙花

吹氣柯建銘也抬頭看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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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是否代表支持邱的都時「動員」出來的呢?訣竅是不要找頭戴「一號柯建銘」灰帽、身穿大會派發雨衣的人。中途加入的,旁觀的,甚至沿路商舖的老年店家,說起支持柯建銘的理由,都比洗街隊伍中的清晰明了。

除了兩方示威隊伍中的支持者,記者另訪問了十多名市民,支持柯邱的約各一半。講到柯的時候,支持者談的是地方預算和建設,講到邱顯智,講的多是年齡與義務辯護的往績。

另一令記者印象深刻的是,在柯建銘的支持者中,沒有人批評邱顯智「鎅票」,幾乎都說邱這個年輕人很好。一名邱的支持者則指,就算國民黨能中取利,「但我們不願意投根本不想投的人…不管誰上,我們人民還是要做自己。」

乾貨店老闆楊先生,笑著收下了邱顯智的宣傳品。他向記者表示,邱顯智不是不好,但希望民進黨能在國會過半,柯本人亦對新竹有貢獻。另一名市民姚女士則稱,還是想給民進黨一個執政的機會。「以柯的資歷,可以直接去選不分區,但他願意下來選,因為如果派別人,在新竹的選情比他會更不樂觀。」

「永遠的總召」柯建銘

「永遠的總召」柯建銘

一名在食店門口圍觀邱顯智車隊的少婦告訴記者,明日事忙著呢,或許沒空去投票,不過如果去投就會投10號,「讓年輕人做做看,偶爾要換個不同的。」邱顯智有甚麼值得你支持嗎?「他有些案例不錯啊,例如當兵的那個誰來著。」

記者訪問過的邱顯智支持者當中,絕大部份都提到邱顯智過往的義務辯論案件(雖然未必說得出洪仲丘的名字),不怎麼聽到他們提起邱的其他主張。倒是支持柯建銘的新竹市民中,有人不滿邱陣營將朝野協商說成負面。

「像黑箱服貿協議,至少柯建銘擋下來了。」30多歲的許先生說,覺得協商本來就是立法的必要過程。「可能年輕人不太看到『政治現實』吧。」

說到柯建銘,許先生與同行友人指柯「是對新竹發展比較有利的候選人」,考慮到建設和預想,「地方選民有智慧,選擇對地區有利的人。」

分區立委的戰場,還是地區工作與個人形象更有影響力;作為新竹之戰的關鍵議題之一,國會改革對手握選票的民眾,似乎較為遙遠。

但一旦跨過了選舉的門尷,就是施展抱負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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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時代力量)在新竹、在國民黨與民進黨之間可以前進,就顯示第三勢力真的有出路,不一定要到民進黨不派人的地方才可以選,第三勢力靠理念、政策,是有機會跟藍綠一比。」

一夜既終,記者到新竹火車站準備回台北,碰上邱顯智的助選團在站作最後衝刺。「我們全部靠市民五百、一千的小額捐獻,不收大財團一分錢,不看大財團臉色!」咪手如此喊著。

第三勢力的崛起,近年風起雲湧的社會運動功不可沒。「前年318和九合一讓選民看見,傳統的藍綠政治結構不是那麼僵固,正在崛起的公民力量,無法用以往的藍綠去概括。」身處風浪之中的魏揚,深信台灣的政治將會越多元。

魏揚

魏揚

「民進黨是個大黨,漸漸保守化、財團化,這一點上我們跟民進黨會有區別。」

魏揚如此預言台灣政黨政治將來的發展:「將來有可能就是國民黨泡沫化,民進黨成為保守穩建的政黨,其他小黨成為有實力,但是進步、具改革理想的一個政黨,互相制衡。

「他日時代力量可能成為大黨,拿到多數席次,還是會有另外的小黨站出來批評、監督它,這就是健康有序發展的多元政治的生態,是不斷演變、進化的。」

邱顯智選前之夜集會

邱顯智選前之夜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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