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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溪文化下葬傳統,後面應該還有故事......

2015/12/2 — 9:43

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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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石器時代出土的許多墓葬,更進一步讓我們相信這些人必定有相當程度的意義思考,要不然不會有這些特殊的現象。

華陰墓陣遺址屬於新石器時代中期,其中M1有五個坑,每個坑裡都埋了不只一人。有的有陪葬品,有的沒有;有的遺骸是一次葬,死了就被埋在這裡;還有一些屍骨是二次葬,先葬過,後來才被移過來的。所有華陰墓葬豎坑,全部都是南北走向,所有的遺體都是東西走向,所有的頭,都朝同一邊。這不會是偶然,這群人他們一定在想什麼事情,一定有一種自己的道理判斷:人要下葬,就必須要如此,才是對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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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家窯墓葬的方位和華陰墓陣相反,頭朝西邊,不過方位都很正,正東或正西,中國文化中面向正方位的習慣,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時代。

這裡有不同的墓葬。一個是直身葬,陪葬品放在遺骸旁。另一個卻在外面多做了更大一片夯土層,將陪葬品擺放在夯土層上。這兩個墓葬的比較很容易理解,後者一定是在這個社會裡特別重要的人,所以利用不同層的墓葬範圍、不同的陪葬品來彰顯其地位。但是我們真的很想知道,哪一些器物放上面,哪一些器物放裡面,有什麼區別、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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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認為那是象徵當時製陶者擁有很大的權力,或許,那是一位製陶者的墓葬。出土的陪葬品看起來都沒有使用過,也許是特別燒來擺入墓中的「明器」。一種猜測是死者應該和製陶有密切關係,一位製陶者為自己或父親,或是徒弟為師傅,燒了一整套冥器,將他可以燒出的各式各樣陶器都做了,所以同樣的陶罐有這麼多不同花紋,簡直像是一套燒陶的型錄了。像是在展示:「嗯,我們家燒的陶器通通都在這裡了,你們大家可以趁機看一下。」

那是一個重要的製陶者對於他所處的世界、他所處的社會做權力宣導。我們可以繼續努力去挖掘、去猜想。考古有一個好處,因為考古能擁有的出土資料太有限,所以考古的史學、史學方法通常比文獻的史學方法來得寬鬆。意思是說,它反正資料那麼少,你只要在現有的考古資料裡面,沒有明確抵觸的,你都可以提出你的假想,這是考古另一個很迷人的地方,我們大家可以一起去想,它可能是怎麼一回事。

顯然在這個時候,有些信仰觀念已經在萌芽了。考古工作,一定要和「死人骨頭」打交道,一定要挖掘許多墓葬。但是即便挖過許多死人,有些墓葬出土時,還是會讓挖掘的人覺得心裡發毛的。因為你清楚感覺到那不是一般的埋葬,那裡面有幾千年前的人的思考、想像浮動著,穿越幾千年時空要對我們說些甚麼。

即使是考古學家看到像大溪文化出土的屈身葬,還是難免心底發毛。屈身葬已經很困難了,大溪文化的墓葬還用一種更困難、更戲劇性的姿態來下葬,讓人總覺得這後面應該有故事的。

 

標題為編輯所擬;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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