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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寨遺址

2015/11/27 — 6:58

姜寨遺址資料圖片

姜寨遺址資料圖片

姜寨遺址大概距今五千五百年。姜寨遺址是一整個居住村落,全部挖堀出土,所以不只可以了解個別居住形式,還能告訴我們那個時代的社會組織、社會生活原型。

村落裡有不少房子,房子有大有小,座落不同的方向。房屋群的外圍有一道壕溝,這是為了防止野獸侵襲的。壕溝可以防大部分的動物,卻防不了一種特別的動物──人,要防人就得築城牆。所以發現城牆,有城牆取代了壕溝圍在村落外,通常也就表示住民感受的主要威脅從野獸轉變為其他的人類。

新石器時代的工具相當有限。當時的工具以石器為主,用原始的石器工具要造出同一個地方長期定居,像姜寨這樣的景觀,必然要花很久的時間。姜寨的集體村落之所以成立,多戶人家要住在一起,一個可能是因為要挖壕溝。用那麼原始的工具,如果個別人家絕對無法獨力去挖防衛壕溝,聚攏一起來,就可以讓大家都免於野獸的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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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在許多村落型的居住遺址都發現了可能比壕溝更重要的東西,那就是火窯。火窯是用來燒製陶器的。陶器沒那麼容易燒得出來的。火窯有火膛、有火道,將要燒的東西放在裡面。大概距今五千年前的考古遺址出土的火窯和現在苗栗還在用的火窯,基本構造沒有太大的改變。中間是可以產生高溫的地方,然後要有一個讓高溫通過的路徑,藉高溫將泥土原料做成的東西改造為不透水的陶器。

我們有愈來愈多理由相信,形成中國古代村落的另一個理由來自於陶器製作的專業化。挖一個壕溝很難,別忘了,蓋一個火窯,懂得怎樣做火窯,讓製造陶器的程序變得固定、有把握,同樣也很難。擁有構築火窯能力的人,往往就能吸引其他人靠過來,這或許是中國最早小中型村落出現的另一項原因。最明顯的證據就在各個遺址中出現陶器的演變,還有陶器在當時人的生活上可能扮演的角色,相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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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底溝的陶器相對簡單,我們很容易可以想像、理解其功能。廟底溝陶器的重要性在於出現平底的器型。之前的陶器,一來模仿大自然可以盛水的物體,如瓢瓜等,二來有技術的限制,所以幾乎都是圓底,顯然是將陶器吊起來,從下面生火。這種型制的缺點是站不住,所以慢慢有技術突破作平底容器的動機。

除此之外,陶器上的一項重大轉變與技術突破是三足器。中空器皿下方做了三隻腳,可以騰空站立,讓火從三足器底下燒,就省了吊器皿的麻煩。早期出現的三足器都不大,因為很不好燒,牽涉到如何讓三足和中空的主體黏合,稍微大一點就更難。另外一個重要進展,是容器把手出現了。不過,在廟底溝期,三足器還不多,有把手的容器也很少。

沒過多久,各個文化的製陶技術有很大的改善成長。特別值得注意是大汶口文化,因為我們現在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大汶口與良渚這兩種文化是商朝重要的前身;相對地,仰韶文化──尤其是河南仰韶文化──可能是夏朝與夏人文化的前身。和屬於仰韶文化圈的廟底溝二期相比較,大汶口文化的陶器就花俏多了。大汶口有更多不同型制的陶器,特別值得注意的是:第一,陶器的模樣愈來愈特別。第二,從今天的陶工與燒窯技術回推,這些陶器燒製的難度愈來愈高。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是,在大汶口開始出現有一些不太能純粹從功能角度理解的陶器型制。

愈來愈多無法在功能與燒製方式上找出道理的陶器,引我們不得不假想:這些陶器對當時的人應該有做為器皿之外的重要意義。

陶器的出現與存在,原本基於其耐高溫與不漏水的功能性,促成了農業的快速發展,讓穀類作物成為人類最重要的熱量來源;可是至少在大汶口文化,陶器扮演的角色好像已經不只如此了。有一些陶器很不好燒,看起來也不好用,他們為什麼要花這工夫去做?除非是在好燒跟好用之外,這樣的東西還能帶給當時的人不同的滿足。

 

標題為編輯所擬;原刊於作者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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