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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信過阿圖在〈鐘聲二十一響〉寫的 是台大哲學系親身經歷

2016/3/21 — 20:04

〈鐘聲二十一響〉封面

〈鐘聲二十一響〉封面

我從來沒有相信過阿圖,不相信他『鐘聲二十一響』裡所寫的,真的是在台大哲學系求學時的親身經歷。儘管這些內容在『中國時報‧人間副刊』登載,到由時報出版快速出書,都在一九八0年,我才十七歲,高中二年級。

但我已經讀過了許多小說,夠多到讓我不只可以分辨什麼是現實什麼是誇大的虛構,還可以分辨得出什麼是讓人揪心感動的小說,什麼是讓人忍不住發笑嘲弄的小說。

更重要的,高中二年級,我的數學老師是筆名子于的傅禺傅老師,我當然熟讀了傅老師寫的『建中養我三十年』,裡面也寫了許多傅老師在建中教過的奇才、怪人。兩相對照,就知道阿圖的奇才、怪人,實在太奇太怪,令人難以照單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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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二十一響』是一本假藉回憶錄形式的傳奇書寫,正因為寫得那麼傳奇不可信,所以阿圖在自序中要特別再三交代:

「對於一個業務繁忙、疲於應對的我,假如不是我們昔日那段生活的多采多姿,我絕不可能一邊接電話,一邊執筆來敘述我的往事。在寫這些回憶的過程中,我感到直抒胸臆是一種快慰,它使我獲得從未有過的興奮與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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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回憶是不需要修飾的,因此,我不考慮故事是否應該渲染才引人,文筆是否需要琢磨才生動;信手的落筆與收筆,才是我最真實的感情,最無隱的紀錄。」

然而,像這樣的情節,能讓人相信是事實的直接紀錄,沒有渲染嗎?

「註冊那天,他(楊癲)碰到我,非常高興地說,一定要好好請我到『小統一』去吃頓牛扒,他說那兒的牛扒是全台北最好吃的。盛情難卻,而我又沒有開過洋葷,當然一口答應。

「到了『小統一』,他看了一下菜單,摸摸自己的口袋,很平靜地告訴我:

「『阿圖!我身上帶的錢不夠,只能吃一客,我肚子餓了先吃,請你的那一份,我改天再補請你好了。』

「於是,我就坐在那兒,看他不慌不忙、津津有味地,埋頭享受著台北最好吃的牛扒。良久,他才從盤子上抬起頭來,嘴巴咧開到耳根向我一笑,看來很滿足的樣子。我呢,只好空著肚子回家,蒙頭大睡。這是我第一次覺得楊癲不癲,最少他知道自己比別人重要。」

或是說一個在台大唸到第八年的僑生,年年畢不了業,因為「大一國文」始終及格不了,也就年年留在學校、年年住在宿舍同一個房間、同一個床位。

「我和阮平同室兩年,沒有看過他吃西瓜以外的東西。每日他睜眼起床(不一定是早上、中午、或晚上)他的出入時間並不在乎地球如何自轉,一起床,便捧著一個大西瓜上書桌,用水果刀挖一塊出來吃,東挖西挖吃夠了,把刀子往西瓜一插,揚長而去。

「過了幾個鐘頭,他回到寢室,隨手抓起刀子再挖食那個破碎的西瓜,直到吃完為止。平均每天至少吃一個綠皮紅肉的大西瓜,所以『進貨』成為他很重要的一項工作,每隔三四天,他總要出門一趟,氣喘吁吁地用腳踏車載來四隻籃球大的西瓜,擱在桌子底下,做為藏糧。

「我曾經向宿舍的其他人打聽,證明沒有人看過他吃過飯、麵包、或其他西瓜以外的東西。至少這幾年,他完全以西瓜渡日,宿舍的學生也因而送他一個稱呼:『西瓜怪客』。」

十七歲的我不確定幾年只吃西瓜會對身體產生什麼樣的作用,但我很確定,從花蓮家鄉的西瓜田得來的簡單之知識──西瓜是季節性的水果,那種綠皮紅肉的大西瓜,主要是夏天的產物,過了中秋就很難找到了,在那個年代,冬天到哪裡買綠皮紅肉的大西瓜?

 

標題為編輯所擬;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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