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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建銘戰略自傷,痛失議長寶座

2016/2/5 — 12:03

圖片來源:柯建銘 facebook

圖片來源:柯建銘 facebook

2016立委選舉,民進黨和柯文哲的輔選的重中之重毫無疑問的正是柯建銘,其中民進黨方面,單單主席就專程到新竹輔選了近10次,立委而有這樣的助選陣仗真是屬空前亦當絕後。在助選時,民進黨一再強調全國法案和議事嫻熟第一無非是柯建銘,也宣稱未來領導國會改革非柯莫屬。 

輔選陣仗超級大的另一個意義其實也表示柯選得實在辛苦。需要這樣超級大陣仗輔選,為的是彌補他立法院第一喬家的形象上弱勢。等到選後,柯拚命爭取議長位置,蔡主席硬把他喬下來,為的同樣是形象問題。 

有趣的是就形象來說,第一喬家在民眾觀感上並不純然是負,而是負中帶正,正負兼俱。負的方面就不用多講了,而正的方面是能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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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好的競選策略應當是突出自己的正面,並創造新價值彌補自己的負面。在突出自己的正面能耐上柯最具功力的,當然是動員出空前絕後的輔選陣仗,這一點效果宏大。此外他又以擅長操控朝野協商而把馬英九搞垮當最重要的競選訴求以突出自己的能耐,他還因此堅持朝野協商這個厲害的制度不但不應該廢除還要加以強化。 

他這樣訴求,目的當然是突出是他在對抗國民黨時有卓越的戰術,但是在整個社會對朝野秘室協商高度反感,並高度支持國會要大改革的當前,他已經明顯地犯下了戰略上對抗社會主流價值的大忌,這一點也不意外地成為競選對手猛攻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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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使命感的從政者並不是一定要跟隨主流價值,因為主流價值並不一定是對,例如2004年社會的主流價值是國會減半; 非主流價值也不一定是錯的,例如1990年代初的台獨。換句話說,就運動的角度來說主流價值有時只是不經大腦的民粹;而非主流價值卻反而是進步的思想。然而如果不從運動的角度出發,而就選舉論選舉,則主流價值卻掌握了勝負的關鍵。因此他以朝野協商制度突顯自己的能耐,並努力維護這制度就戰略上實在是自我傷害的行為。  

不只是這樣,他強調朝野協商制度是他運用來搞垮馬政權的利器,所以堅持這制度不能廢除,這聽在就要上台執政的蔡團隊的耳中,必然是令他們寢食難安,只是由於在選舉時黨中央對柯的主張力挺,現在不便在協商制度上翻臉,但是把柯逼下台讓他當不成議長,便是唯一的抉擇了。 

在選戰開打之初,我的看法是他固對自己的能耐不必自我過謙,但不妨強調在國會無法改革的前提下,他固然無可選擇的非玩朝野協商制度不可,而且還玩得得心應手,但是未來民進黨國會過半,他將反而會運用他的能耐提出完善的國會改革方案並廢除朝野協商機制。至於完善的改革方案,學界甚至政界都已經提得很像樣,他稍稍用心整理一下就非常OK了。 

假如他選舉這樣訴求,不只對手最重要的攻勢將被他輕輕化解,而邱顯智恐怕也將非退選不可。他甚且還可以型塑出國會改革全國領袖的凸出角色,不只選舉會輕鬆許多,而且選後競爭議長正當性十足,蔡主席恐怕會失去把他換下來的正當性,再則,若他不強調他用協商制度(當然,過去運用時是和王金平聯手,而未來叫王柯易位)把馬政權搞垮,蔡陣營對他的防範之心也必大大降低不致於那麼積極逼他下來。 

結果他為了維護朝野協商提了七零八落的急就章,怎麼也掩蓋不住反改革的意圖,於是在競選過程中防守得非常辛苦。 

選後柯還非常大方地主張議長中立化,不兼黨職,這主張和保留議長協商權合併起來,引起了政界議論紛紛。一般的國家全沒有朝野協商機制,議長一旦中立化,也就等於放棄政治實力,但是在議長有協商大權的台灣,議長退出黨職,卻是意味著有強大的操控權力卻可不受不受政黨節制,他算盤這樣打,當然就注定了他無緣於議長位置。 

由此可見,柯在訴求上戰略性的自傷既使自己在選舉時備受壓力,也使得自己終於無緣於國會議長位置。其實柯由於不屑於社會主流價值而自傷這並不是第一次,在馬王鬥爭中他的演出就是這樣。 

在馬王鬥爭中,王柯同一案同一陣線,但是離奇的王愈鬥聲望愈上升,而柯的聲望卻逆向直直落,其中一大關鍵是一再不聽人勸告,只想為了「 提高」自己的身價而非要不斷把自己比喻和陳水扁一樣,由於太有能力而一齊成為國民司法追殺的首要兩大犯不可。 

由此可見,柯雖有過人之長但其所長在於喬事,和短線戰術,但是掌握社會主流價值和進步力量形成戰略則是所短,以致於不斷演出自傷之局,而有今日。如今議長當不成只好退而求其次,回任總召。 

柯棄選議長,媒體的說法是蔡主席經歷了一個驚險的過程。 

柯落到今天的局面,欠缺及時提出令人耳目一新的改革方案以掌握進步的正當性是其關鍵;而民進黨在挾20年來最大差距贏得總統大選的氣勢,竟然在議長選舉還要歷經驚險的過程,恐怕也和在國會改革沒有及時提出令人耳目一新的改革方案以掌握進步的正當性有關。 

這次選舉總統大贏早已明朗,而將來能不能順利執政,國會是其關鍵,所以早該因應,尤其在2015年夏天,民進黨國會選舉優勢已萌,而國民黨仍認為自己國會也不會選輸,在未來之前遮有無知之幕時更該備妥方案,到了國民黨竟然主動提出國會改革主張,而朱立倫的改革重心是效率化甚至說要以多數決為主時便該趁勢而上,掌握天賜良機進行國會改革。 

不料民進黨不只毫無戰略性的方案的規劃反而逢藍必反坐失良機。 

在當時提高理想性的改革方案,由於不分藍綠的立委候選人必不敢反對,柯建銘也不敢心存僥倖而以黨團總召的名義為自己未來當院長量身打造一個反改革的亂七八糟方案。 

這樣,若情況理想的話,一個沒有可以讓議長和總召靠朝野協商機制弄權的新體制一旦修法成立,有體制的規範約束,蔡主席便可以不必為太為誰當議長而擔心到非喬掉柯而冒風險不可,這樣便可以漂亮亮亮地守住不介入黨團的許諾;若修法不是那麼順利,則選舉中,修法不成的過失應該將明顯地歸屬於國民黨,而選後也確立了清楚的改革方向,可以順利運用國會多數通過修法,而拘束未來的議長和總召。 

不幸的,這些不只都沒有發生,甚且改革的方向被柯建銘扭曲模糊了,再加上選後柯續任總召,為改革又橫生了枝節。 

毫無疑問的,柯仍想運用總召的協商權而有所作為;但是他這樣打算跟過去一樣,是一個欠缺戰略思維的想法。事實上若協商機制保留下來,將來可以用得虎虎生風的必是議長和國民黨的總召,甚至兩小黨也用得著,柯總召除了用來護航預算外,要在「爭議性法案上大出風頭」或和利益團體交換的空間幾乎已不存在。他若為珍惜自己的雞肋而寧送大關刀給賴士葆,那當然令人痛心,但是現在看不出他占在總召位子上不會這麼做。 

由於在全面執政後,他過去靠協商機制而擁有的許多空間反而會被擠壓,但是他又是好事的人,再加上蘇議長上台才幾天,在政治上表現的積極度早超過過去歷任議長,例如像要求閣揆向國會提有利國計民生的法案政策的話就是過去議長從沒說過的,這說明了他毫無疑問是非常有立場而不是中立的議長,這樣一來,炫耀秘書長是他推薦的總召和議長兩人間關係恐怕會有過去不需要的磨合工作。 

無論如何,由於民進黨在國會改革上的戰略模糊、目標不清、貽誤戎機,各界國會改革的喊聲雖然大,但是前途實在不令人樂觀。將來要順利執政,恐怕非痛下決心亡羊補牢不可。

 

原刊於美麗島電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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