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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該是誰的模範,誰又不是自己的模範?

2015/10/16 — 13:52

誰在乎他們,反正他們不是模範生,也拿不到市長獎,不就是這樣嗎?但,誰該是誰的模範,誰又不是自己的模範?請你告訴我 ( 資料圖片,圖片來源:Ryan McGuire )

誰在乎他們,反正他們不是模範生,也拿不到市長獎,不就是這樣嗎?但,誰該是誰的模範,誰又不是自己的模範?請你告訴我 ( 資料圖片,圖片來源:Ryan McGuire )

小時候,連遠在基隆的小漁村國小裡,也有所謂的市長獎、議長獎、區長獎、校長獎等等的畢業獎項,另外每學期都有模範生的選拔。我們班上有四個學生總是在搶一、二、三、四名,剛好兩男兩女,我是其中之一。

前四名競爭相當激烈,國語差一分,數學差兩分,大概就從第一名掉到第三名,如果自然與社會又沒滿分,這學期連模範生都別想。這對於前幾名的學生來說,肯定是惡夢。

「為什麼數學這麼粗心,竟然錯了一題?」、「就計算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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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國語ㄖㄌ竟然不分,太誇張!」、「本來就很難分啊!」

往往這種對話都會演變成小孩哭泣、父母生氣,就為了那一分或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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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我真的不懂,因為粗心算錯一個數字,有這麼嚴重嗎?為什麼我的排名就要往後掉三名?那個同學為什麼都不在乎排名?他的躲避球很好,可是為什麼拿不到校長獎?據說,會運動的人,頭腦簡單,以後就是當黑手的料而已。

我很會考試,但是很粗心,所以永遠都排名在第三與第四名之間,每學期的模範生,當然不是我,因為我成績不夠突出。我偶爾會看看坐在教室後面,心不在焉的倒數幾名的同學,他的籃球超強,但是聽不懂學科,除了體育課,他都在睡覺。另一個他,衣服永遠是髒的,聽說他爸爸很早就過世了,他的美勞課作品好美,但是他不會數學、討厭社會。再一個她,爸媽離婚,是阿公養大的,但是她國語不好,每次都會被同學恥笑沒父沒母,然後躲在廁所哭,她繳不出講台語被罰的錢,經常要留下來幫忙打掃環境。

他們都不是模範生,永遠沒辦法上台領獎。

永遠的第一名,是個女孩,她一直是我暗戀的對象。雖然不多話,但是冰雪聰明。永遠的第二名,也是個女孩,更是學校的司儀,長得漂亮,老師也喜歡她。就是我跟另一個男生在爭奪第三名與第四名,每次回家,爸爸永遠都是冷著臉問,為什麼又輸了?為什麼是別人拿到模範生?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其實我也不知道模範生是什麼,總之,大概就是成績好的同學,值得我們模範,就像以前我們背的「台灣省就是三民主義的模範省」一樣。

後來的那些人,在那個漁村裡,都慢慢長大,也到了台北工作,有他們各自的美麗與哀愁,也才發現原來誰都不是誰的模範,學科成績,更不能拿來當模範。而那些有著巧手、心存善良、會打籃球的小孩們,被淹沒在競爭當中,沒人知道他們去哪裡了。

誰在乎他們,反正他們不是模範生,也拿不到市長獎,不就是這樣嗎?

但,誰該是誰的模範,誰又不是自己的模範?請你告訴我,因為我想告訴那個三十年前的我。

還有那群永遠都上不了台的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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