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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狼師一定要讓他不得好死」— 我能夠理解那種憤怒,但 ...

2017/5/4 — 14:30

前幾天朋友很義憤,跟我說這種狼師一定要讓他不得好死。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能夠理解那種憤怒,但真的太難了,太不好講了。

你能夠接受嗎?接受這個世界永遠、也不可能實現絕對的正義。我們可以從教育從文化從制度讓社會公正些,逐漸變好些。但總有些故事,會激起我們的憤怒,好像這仍是個最糟的時代,好像先人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勞。

司法是有限的。證據要夠才能起訴,要更多,多到人們覺得僵化顢頇的程度才能定罪。這套制度真的不完美,但交給任何人死亡筆記本,世界只會變得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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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憤怒,也很無力。

媒體也是有限的。媒體可以處理的「好球帶」比司法寬廣些,但仍然是有限的。這個事件,目前來說,只憑父母的說詞,一本小說及自死的事實,就是超出好球帶,揮不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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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黑暗勢力施壓嗎?有可能吧,甚麼都有可能。但這種層級的社會關注,這樣的敘事張力,只要有那麼多一點的犯罪事證浮出,隔天絕對是全面性的頭條,壓不住的。陳興是馬英九的親戚也一樣。壓不住的。

證據再多一點,誰要去壓,就是數十萬人上街頭。

但那樣的事證沒有出現,球就是在好球帶外。你硬要去揮,頂多就是界外,更可能的是揮棒落空的惆悵。

這社會要如何面對這種集體的惆悵?

我想,問問自己,怎麼看待純潔,怎麼把純潔打造成一副精神的枷鎖。

怎麼看待家族聲譽。

怎麼看待受傷的人,怎麼樣可以不在別人遲未癒合的傷口上見縫插針,找到各種理由,說那是他們自己的責任。

怎麼屏除掉那種「你就是有問題才會遇到這種事」的愚昧想像。雖然,這樣想可以讓「自認沒問題」的自己心安理得,但那真的太愚蠢了。

或許,這件事,比起千千萬萬已經發生、持續進行的事件,之所以特別引起關注,就是因為即使是再挑剔的人,也很難輕易說出「那就是傷者自己的錯」吧。(即使還是有人這樣說了。)

我們心裡建立了一個理想世界,只要拿到這個世界的鑰匙,走進去,自此無有痛苦哀傷。

但生命無常。鑰匙不存在。理想世界的邊界也不存在。

怎麼去接受這點,接納他人的傷,讓傷痕只是傷痕,不是一種恥辱。不是傷者的自取其辱。

事證能浮出多少,甚至事證本身是否存在,不是我們能夠決定的。

我們能做的,只是在下一個,沒那麼絕美,沒那麼義憤的好球飛過的時候,不要視而不見,更不要偷偷地,站到敵隊那一邊。

那才是我們還有機會,還可以改變,還能夠打出去的好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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