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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姦的謊言

2015/12/5 — 12:04

「你跟他去汽車旅館做什麼?」是法官審理通姦罪時常問的問題

「你跟他去汽車旅館做什麼?」是法官審理通姦罪時常問的問題

雖然我贊成通姦除罪化,但是我實在非常不爽某些被告的答辯方向與態度。

在法院等庭,旁聽前一個案件。

第三者跟男人是被告,法官先把第三者請出去,對男人行隔離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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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他去汽車旅館做什麼?」

「看電視,聊天,做運動。」他胸有成竹,「就是我教她深蹲運動。我們沒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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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車記錄器有他與第三者的對話錄音,法官點點頭,開始逐項問他。

「每天那件事可以增進感情,但一個星期兩三次就很誇張了」「我們一個星期的量一次用掉也是很爽。」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法官問。

「我是在講深蹲運動。」男生答。

「有百分之四十的人會假裝高潮,但是我很爽。」「我也很爽。」

「為什麼深蹲運動會有高潮?」法官問。

「運動確實會有高潮啊!」男生答。

「平時你很少叫,那一次你叫的很大聲,我差點忍不住出來了」「那我們就常用這一招吧!」

「出來了是什麼?那一招是哪招?」法官問。

「就是我聽她叫,忍不住我也叫了。開玩笑而已。」男人說。

「啾啾」

「這是什麼聲音?」法官問。

「我忘記了。可能是女生在剔牙的聲音。」

「不是,頂多是親臉頰。」

「到底親臉頰還是剔牙?」

「忘記了。」

「今天見面沒有先親親」「公開親會被店員笑。」

「親親是接吻的意思嗎?」法官問。

「開玩笑的。」被告簡單回答。

「沒見到我這幾天怎麼卸貨」「我只有拿棉被自己弄出來而已。」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法官問。

「就是我要搬家,用棉被包裹東西。」被告回答。

法官看著他,「真的要這麼說?」

「是的。」

「我想要」「你想要?昨天不是才給你?昨天沒餵飽嗎」「是你飽不是我飽吧」「那你到底有沒有想要」、「有啦!我好害羞」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法官問。

「我忘記了。可能是去吃牛肉麵。」

「為什麼吃牛肉麵要害羞?」法官問。

「我怎麼知道她為什麼要害羞。」男生有點生氣。

法官突然問他,「你說你教他做深蹲運動,最常做的是哪一招?」他請了法警拿照相機,「你做給我看,我要拍下來。」

男生不甘願的從被告席站起來,直接做了伏地挺身然後跳起來的動作。法警則是在旁邊拍照。

「這動作為什麼可以讓女生跟你一起叫?」法官正經的問。

「法官!我受不了,不過就是通姦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幹嘛要接受這樣的審問?」被告非常生氣。

「刑法現在就是還有這個罪名,我也必須要依法處理,這是我的工作。」法官慢條斯理的說。

「好,總之我就沒做!我們就是去旅館聊天看電視而已。」男生說。

法官示意,要法警開門,請女生進來。

「請問你跟這位先生是什麼關係?」法官問。

「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關係而已。」女生沒好氣的回答。

「那麼請問,你跟他去汽車旅館的原因是什麼?」法官問。

「我保持沈默。」女生說。

「法院希望你可以說明對話的內容,如果你跟那位先生的說法一致,會比較有利於法院對於你們無罪的認定,你真的要保持沈默嗎?」法官慈祥的說。

「關於我們被錄到的對話,我通通保持沈默。」女生說。

法官嘆了一口氣。「好的,那就請書記官記明筆錄。」

男生表情始終沒變化,女生則是像鬆了一口氣。而告訴人則是一臉不可置信。

「你們真的不覺得你們講的很不合理嗎?」法官忍不住最後問了這句話。

「很合理。」男生說。女生則是繼續保持沈默。

「那就由法院來認定出入汽車旅館的畫面以及這些對話能否構成通姦罪了。如果認定有,可能會重判哦!」法官又再提醒一次。

這次他們沒有說話,簽完筆錄後匆匆離去。

我則是佩服他們的「勇氣」與法官的淡定。真正可怕的謊言,從來就不是全然的謊話,因為那只會是荒謬。真正難以識破的謊言,從來就都是九分真一分假的。

 

原刊於作者 facebook;標題為編輯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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