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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eage 和 Clan

2015/12/7 — 7:34

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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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eage和Clan是人類學裡兩個類似但不完全一樣的概念。

Lineage指的是家族系譜。像是從渡台一世祖開始一直到今天,家譜上記錄的就是lineage中的每一個環節,你父親的父親,你祖父的父親,你曾祖父的父親,一直推到渡台第一世祖,還旁及一代一代兄弟分房,脈絡網絡清清楚楚。

Clan呢?有一部分仍然像族譜,只是在來台之前,更早前面會加上或許是福建長樂的世系,這樣在時間和空間上都擴大很多的族譜,就不會那麼完整了,中間有許多中斷、闕漏,一直往上排,排到這個氏族的始祖,很可能是一個叫做李世民的人。這是clan,你很可能會遇到另一個姓李的人,他們家也有一本族譜,豐富詳細,但是和你們家族譜會有一個地方是一樣的,那就是他們的氏族始祖也叫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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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意思?人類學上講的clan往往都有後來的編造(construct)。久遠無法明確追究世系之處,人會傾向於給自己一個因為不同理由而建構的始祖,以這個始祖的名義統合成一個更大的「想像的」氏族。

兩個不認識的人,或兩群陌生人要結盟,最好的方式就是認兄弟,認兄弟最簡單的方式,是去找到或去發明一個彼此都同意、都願意接受的認識的祖先,當作共同的祖先,如此一來,很快大家就能變成一個clan,在氏族架構下發展彼此之間的特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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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氏族組構機制在民族誌、歷史資料,乃至現實中都很普遍。回推中國文化的起源,「黃帝傳說」或許也就是在這樣的機制中產生的。夏商周是三個不同氏族、不同文化,但後來發展出愈來愈緊密的關係。將不同群體牽合在一起,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給他們一個共同的祖先,那就是「黃帝」。三個本來各有不同起源、特色的文明、社會、民族,因為「黃帝」而纏捲在一起,組成一個龐大的親族組織。

考古證據顯示:中國文明的起源是多元的,這和文獻上的黃帝一元傳說大不相同。然而,我們再回頭仔細看一下,至少到了司馬遷寫《史記》時,多族多元的記憶其實還沒有徹底消失,所以各族始生神話仍然反映了古史上的夏商周同時多元並存的情況,那就和新石器時代考古獲得的資料是一致的:夏商周是三個不同的獨立族群,他們之間進行了非常複雜、甚至非常激烈的互動,最後產生出來的一個融合式的新文明。

這三個巨大的原初文明應該是經過了漫長的爭鬥,才終於找到和平相處的模式。要和平相處,就得忘掉彼此曾經爭鬥的過往,於是建構另外一套說法,將三個世系、三個族群,轉化為時間上先後銜接的順序,再以後來日益強大社會組織的核心關係──親族關係──將三族融合在一起。綜合考古資料跟文獻,這可能是最接近中國歷史起源實際狀況的一種解釋。

 

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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