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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市的年味

2019/2/5 — 16:40

每逢農曆新年,總會有人在說「呢個新年真係無乜氣氛」;我不知道說話者心目中的年味究竟是怎樣,但對小時候的我來說,所謂新年,可能就是得見一棵有頭生菜,或者更正確點說,是在街市裏看見有頭生菜。

對很多人來說,街市是個混亂、嘈雜、濕答答的地方。此話不假,但我卻對這地方,有著深厚的記憶和感情。

在我有記憶以來,住處附近都必定是街市,或是能輕易買到新鮮魚、肉、菜的地方:田畔街、工匠巷,統統都是三分鐘路程的範圍,是以我自小就懂得分辨哪些是當造的菜心、哪些是往生已久但扮新鮮的魚,還有過時過節時街市會是甚麼模樣、有哪些應節的商品?而有頭生菜,幾乎就是農曆新年的代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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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名思義,有頭生菜就是連菜頭、菜根的生菜,但這棵生菜吸引我注意的,不是生菜,而是那顆細細的蘿蔔——既然有蘿蔔、也有蔥,何以依然叫有頭生菜呢?本著「打爛沙盆問到篤」的心態,我於是向菜檔的阿姨求證,她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只是說了一句極具深意的話:「意頭嘛,有蔥有紅,有頭有尾,有財,咪好囉!」

新年喎!意頭喎!試問誰又敢質疑這兩個元素綜合起來的威力?於是,我把心中的問號收起,接受了它這個「名不符實」的名字,也將它看成了新年將至的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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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到港升學、工作,少了陪媽媽到街市辦年貨的時間,沒有機會看見有頭生菜,自然就覺得缺了那麼一點點的過年感覺。不過去年年尾,無殼蝸牛搬到了新的住所,一個距離街市不遠的地方。一下子,又再有了生活的感覺,更重要的,是我昨日到街市閒逛時,又見到有頭生菜,以及有兩個新發現。其一,就是有頭生菜它現在不叫有頭生菜了,叫「樣樣齊」,其二,是我的新年憶記元素,除了有頭生菜,原來還有街市裏那些熙來攘往的人群。

時代會變,人會變,甚至連有頭生菜也會變;但當有頭生菜都變成「樣樣齊」時,街市裏那為著辦年貨的一家大小、他們忙著買桔拜神、買蘿蔔弄蘿蔔糕、買魚買雞籌備團年飯的臉孔,卻由始至終的象徵著新年。

有蔥有紅、有頭有尾、有財,不是樣樣齊是甚麼?謹借這棵靚菜,祝願大家在新的一年,身體健康,想要的,樣樣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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