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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寒暑便成了歷史? 談「其後:雨傘運動中的物件」展覽

2015/10/7 — 16:35

一年,到底是怎麼樣的概念?365 的日上月落,又帶來了甚麼變化?

傘後一年,雨傘運動視覺文化庫存好不容易,在富德樓和活化廳推出「其後:雨傘運動中的物件」的展覽。地點,不好找;調子,也不好定。雨傘運動結束以來,中大曾經舉辦「雨傘節」,遭受各方各種批評,叫跟隨其後的庫存展覽壓力頗大。佔領區上,香港人盛開過的創意,該如何再現人前?怎樣做才不落俗套?怎樣做才不是消費社運情緒?種種問題,指向同一個考驗起的點:過去一年,我們沉澱消化了多少?

頭盔與 tag

頭盔與 t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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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後:雨傘運動中的物件」故意減低策展介入,只是用了十個 tag 將收集得來的「物件」進行分類展示,包括:村、空間、精神、民生、抗議等等。兩個展出場地,基本上沒有太大的佈置考慮。大型立體「加油」、「堅持」,有放在走廊通道,也有放在牆壁之前。你都可以看見,但不一定在一個很完美的狀態。頭盔一個個整體排列,絕食者的日記也隨便翻閱。展覽在刻意展示之中,又表現一種隨意的風格,可見庫存小心翼翼處理介入程度,嘗試拿捏一種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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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下來的「堅持」

躺下來的「堅持」

走廊上面壁的「加油」

走廊上面壁的「加油」

絕食留言

絕食留言

身為一個曾經走在佔領區的人,看著種種曾經熟悉的「物件」,搬到另一個空間來,感覺是奇怪的。奇怪,不在於「物件」破損變了樣。剛剛相反,正因為它們都原好無缺,更突顯出江山已經改變,我也不再一樣的物是人非。這種「物件」的再陳示,跟歷史博物館很相似。「物件」代表特定時空下,人們的創意爆發,然而「爆發」已經發生了,「物件」就是「爆發」的證據。今天這些創意產品的意義也不再一樣:在佔領區,它們是呼應生活的藝術品;來到展覽地,它們成了記錄歷史的證物。

時隔一年,我們曾經創造的「物件」已經成為歷史,放進「博物館」展出,然而看展覽的不是我們的後代,而是我們自己。我在想像,那些老兵去到歷史博物館,看到所剩不多的文物,也會有這種糾結的感覺嗎?才 365 天的距離,我覺得糾結是:原來一年,已經成了歷史。歷史,過去感覺像是課本上的知識,但原來可以是這麼接近,不過是一些我們曾經用過的物品、造過的嘗試。日常小物,或者要到十年八載之後,大家才曉得它們的時代意義。佔領的非常,叫期間的日常都變得不尋常,迅速給拉進歷史的討論。

從歷史的維度考察,「其後:雨傘運動中的物件」的參觀者似乎未準備好進入討論。主辦單位在十個 tag 之下設有問題,邀請參觀者提出回應。記得我在富德樓那天,當值的朋友邀請我也寫寫看,於是我對著每一道問題認真思考。他笑道:「好少人好似你咁,真係去答果啲問題。」細看之下,很多回覆都傾向「反射反應」,當中很多「象徵」。無論問題是關於「雨傘回憶」,還是「撐小店」,大部分人都只是寫上「香港人加油」、「雨傘」、「一起舉傘」的文字或圖樣。2014 年 9 到 12 月的記憶,一定是黃色的,一定是傘型的;2015 年以後,香港人一定要加油,一定要繼續努力。乍聽下去,這些說法都很眼熟,然而這都是你的嗎?還是媒體渲染出來的?或者社會氛圍給你的解讀?

問題與回應

問題與回應

滿目情感式的回應,我沒有失望或者感傷。畢竟,一年是太短太快,一切還來不及去消化。看著「雨傘運動中的物件」,我無法像看著唐朝文物那麼有距離地去理解。又或者,庫存將「物件」再陳示的意義,不在於參加者的憑弔,而是未知者了解的開端。

駐足活化廳的行人

駐足活化廳的行人

──我記得,活化廳門口路過的阿伯阿嬤,偶有一二會停下來,看看櫥窗裡面做甚麼。嗯,我想作用應該如此。   

傘運「物件」前聊天的街坊

傘運「物件」前聊天的街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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