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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杜琪峰為何失手?

2016/7/18 — 9:00

看《三人行》之前,知道反應欠佳,甚至劣評不少。這是杜琪峰成為香港金牌導演以來罕見的,尤其近二十年,他的「銀河映像」公司堪稱港片低迷期一大救星,出品經常叫好叫座,還帶來別樹一幟的黑色風格。

看後覺得,《三人行》的確不成功,是失手之作。不過我同意林紀陶所說,此片並非全無可觀,其實杜琪峰想轉變一下,像前作《華麗上班族》改用舞台手法,完全在片場搭出超現實大佈景,來拍攝商戰。今次玩醫院戲,亦集中於室內,幾乎沒有外景。

想起十多年前,杜琪峰已經和韋家輝合導了醫院喜劇《辣手回春》,鄭伊健、陳小春和張柏芝主演。現在《三人行》似乎正經得多,由醫生、警探和中槍疑犯構成驚險處境劇。前段特別注重手術室內開刀和醫生們巡房的真實感,拍出具體細節,對白中有很多英文醫學術語,顯然做了資料捜查,請教過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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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主角都很落力。趙薇飾演盡心盡力救人的手術醫生,因過度投入而吃力不討好,她把這角色的辛勞與苦惱表現得相當傳神。古天樂演冷峻嚴苛的警探,同樣過度傾力執法,也幾乎弄巧反拙。鍾漢良演高智疑犯,學識豐富,不斷抛書包,講規例,雖然誇張,但戲弄醫生與警探,也做到生動和危險。

不過,片中很多醫院情況令人難以置信。首先,那個被警員嚴密看守的重案疑犯,為何不關在隔離病房,郤安置在雜亂忙碌的醫院大房?甚至不是大房,而像只用帳簾分隔病床的急症室大廳。但那些病人顯然不是急症,包括開腦手術前和手術後的重症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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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危險人物有危險同黨,表明要大開殺戒,怎可能不隔離防範,而讓同房眾多病人和醫護人員處於隨時傷亡的險境呢?

這間醫院很離譜,好似大雜院,除了重案疑犯和普通病人放在一起,同房又有瘋瘋癲癲偷食偷鎖匙的精神病人(盧海鵬),以及明明康復但死賴不走的怪客(洪天明),非常不合情理。此片的手術室情景好像迫真,為何醫院其他情況弄得那麼胡塗呢?

最後危險同黨謝天華、黃浩然等人殺入醫院,拯救鍾漢良。像是有型殺手,發生火爆槍戰,那知結果荒謬可笑。杜琪峰玩得過火了。

自從 1980 年首次執導電影《碧水寒山奪命金》,杜琪峰卅多年來的影片我大概都看過,一直有成功亦有失敗,其實有浮有沉很正常,任何名導演都難以片片俱佳。長期以來他多次轉型,拍過各式戲路,好在失手後總能反彈,再創高峰。因而今次不成功也不稀奇(他過去有些影片我更不滿意),當作一次怪雞嘗試好了,相信他今後還會有回勇之作。

感嘆的是,香港電影拍醫院情景,由吳楚帆、白燕時代至今,大多數都很失真,大陸片拍醫院亦經常不真實(去年賣座片《滾蛋吧,腫瘤君》的醫院就美好得像天堂)。華語片始終慣於閉門造車,想拍就拍,懶於查實,因此處理專門業務往往殊不專業,這方面跟國際水平相差甚遠。

近年杜琪峰作品最佳是《奪命金》,至於《高海拔之戀》、《毒戰》、《盲探》、《單身男女 2》就見仁見智,我認為都不是他的好戲。改編舞台劇的《華麗上班族》在風格上有創意,效果則不大成功,肯定的是,張艾嘉劇本勝過《三人行》。其實今次問題未必是編劇,而是杜琪峰玩嘢。

《三人行》編劇之一游乃海曾導演警匪佳片《跟踪》,希望看到他導演新作,證實獨當一面的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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